这番话确实像是姜寰的风格。
「母后,太和二年,朕才登基一年多的时间,虽说姜寰不可能从朕手中夺走皇位,可若非迫不得已,朕何必弄出这等惊涛骇浪?朕难道就没有更加稳妥的方式解决姜寰的势力?」
天子的双手逐渐攥紧成拳,眼神变得格外锐利,继续说道:「再者,那时朕并未完全掌控朝堂,姜寰在朝中的势力并不弱,若非那三人做得太过,若非铁证如山,朝臣们怎会一边倒?当然,朕承认凌青是朕布下的一步棋,但是朕并未迫使他污蔑构陷,朕不过是利用他的贪婪,给他制造一个拜入姜寰门下的机会,仅此而已。」
「当年的真相便是如此,无论母后信或不信,朕不会再行解释。」
说完最后一句话,天子端起茶盏,神色逐渐恢复平常的肃穆。
太后陷入长久的沉默。
她记忆中的次子姜寰才华横溢性情豪爽,年幼时便有一大群将门子弟汇聚在他身边.
长大后更是不顾太后的阻拦,亲身前往九边领兵,并且因此在军中有了一定的威望和人脉。
后来先帝觉得皇子在外领兵不妥,便将他召回京城,但是这并不能改变姜寰的性情。
然而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太后始终认为姜寰只是飞扬跳脱了些,至少不会因私废公,更不可能罔顾社稷的利益。
她记忆中孝顺懂事的次子,和天子口中满脑子私义的姜寰,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他?
这时天子再度开口道:「母后,倘若姜寰不是天家皇子,不必承担责任和压力,那他肯定能成为闻名于世的江湖草莽,亦或是啸聚山林的山大王,朕此言并非讥讽,而是他确实适合这些身份。那些年,他因为重情重义救了不少人,很多时候只凭一己好恶乃至所谓的义气二字,而非遵循朝廷法度。正因如此,他攒下不少人情,直到他死去这么多年,仍然有人愿意为他抛头颅洒热血。」
「可惜,他生错了人家。」
这句话犹如盖棺定论。
太后神色怔怔,一股浓重的疲惫感将她淹没。
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一个是天生感情淡薄只看利的长子,一个是内心赤诚但是太过随心的次子。
良久,太后无尽伤感地说道:「可是他当时已经认输了————」
听闻此言,天子竟然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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