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向姜显说道:「王爷,妾身近日整理兄长旧物,看到这个空点心匣子,像是西山澄心庄那边送点心用的样式,不由得想起兄长生前最喜妾身做的糕点,只可惜他临走时也未曾尝一口,妾身每思及此————」
殿内骤然安静下来。
姜显盯著吴氏手中的点心匣子,眼眸深处窜起一丝惊疑,旋即不动声色地吸了一口气,宽慰道:「王妃莫要太过伤神。舅兄在澄心庄那两日并未受苦,他的日常所需皆是赵德禄一手经办,赵德禄是府里老人,行事自有分寸。」
吴氏遂放下匣子,走回来哀戚道:「王爷,妾身昨夜做了个噩梦,梦里仿佛身处澄心庄的竹韵轩外,听到里头兄长似乎在与人争执,然后就看到一个身影有些熟悉的内侍,端著一个托盘匆匆从里面出来,托盘上好像就放著这样的点心匣子————」
她每说一句,姜显脸上的温和便褪去一分。
「那内侍的脸,妾身在梦里怎么都看不清。」
吴氏来到姜显身边,颤声道:「只记得他托著匣子的手上有道很浅的旧疤————」
「够了!」
姜显霍然站起,高大的身影带著怒意完全笼罩吴氏,烛光在他身后投射出巨大而扭曲的暗影,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
「吴清婉!」
姜显冷冷地逼视著吴氏,寒声道:「你兄长胆大包天,监守自盗倒卖军资,桩桩件件皆是死罪。无论他是畏罪自尽,还是于钦差行台中毒暴亡,那都是他咎由自取,与本王何干?你在这里含沙射影,莫非以为本王听不出来?」
「澄心庄?竹韵轩?点心?内侍?你这梦做得倒真是巧,巧得让本王不得不多想!本王看在你的面上,不在意那些御史的弹劾,充你让人将吴平接到澄心庄休养,又亲自去西山看望,你却怀疑他的死和本王有关?」
「告诉本王,是谁教你做的这个梦?是谁在你耳边嚼这些捕风捉影的舌根?」
「说话!」
吴氏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暴怒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跌坐在地。
她浑身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仰视著那高高在上宛如煞神降临的男人,泪水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颤声道:「王爷————妾身没有————」
一时间,室内只剩下吴氏压抑的啜泣声和姜显粗重而冰冷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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