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对上半月的例行奏报寄予厚望,因为他的确在奏报中加了一些疑点和暗示,他知道这份奏报经通政司流转之后,会出现在那几位阁老的案头上。
他天真地以为像沈望这样老成谋国的阁老,对军中的积弊必然心知肚明,或许能从这些「或有疏漏」、「以杜微渐」、「报损稍多」、「宜更重实效」的字眼中品出弦外之音,然而这份奏报在内阁如同石沉大海,大半个月过去没有任何风吹草动。
正因为上旬的奏报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内阁那边风平浪静,刘炳坤心中沸腾的热血迅速冷却,他在下旬的奏报中更加粉饰太平,几乎看不出任何问题。
然而————
今日他前往通政司,打算像往常一般将奏报呈交左通政郑怀远,谁知对方突然告假,书吏说今日由右通政薛淮暂署其职,刘炳坤心中那点微弱的希望之火猛地跳动了一下。
他听说过太多有关薛淮的事迹,那个四年前就以翰林之身弹劾权奸的薛景澈,那个在扬州将盘踞地方数十年的盐漕巨靠连根拔起、手段凌厉更兼心思缜密的薛青天,那个不久前在澄怀园以四句箴言震动天下士林的薛通政。
若说这朝中还有谁能不畏权贵,彻查此等惊天案,除了深得帝心的沈阁老,似乎也只有那位风头一时无两的薛大人。
刘炳坤几乎是怀著一丝孤注一掷的心情,带著那份精心修饰过的旬报去求见。
他原本想著只要薛淮多问一句,哪怕只是多看他一眼,他或许就能鼓起勇气,给出一点点更明确的暗示。
他甚至幻想过,薛淮会像传说中那样,敏锐地抓住他话语里一丝不自然的停顿,然后目光如电,洞悉三千营内里腐朽的真相。
这样他就可以撇清自己,不会卷入那个深不见底的旋涡,从而能够保全自己—弊病是薛淮查出来的,和他这个小小的兵科给事中没有关系。
可现实给了刘炳坤一记最冰冷的耳光。
薛淮不是神仙,他无法仅凭一个眼神或者语气的变化就能察觉端倪,而且他先后几次让刘炳坤直言,可最终他还是退缩了。
刘炳坤一想到自己当时战战兢兢言辞闪烁的模样,内心就无比痛苦,或许在薛淮看来,他和那些挖空心思钻营讨好、妄图攀附新贵的蝇营狗苟之辈,没有任何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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