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城东,一家中等规模的锦绣坊。
作坊内,数十名工匠和学徒忙碌着。
染缸下炉火正旺,赤、橙、黄、绿、青、蓝、紫...各色染液在其中翻滚。
晾晒场上,长长的竹竿上挂满了刚刚染出还在滴水的布匹,在阳光下闪耀着鲜艳夺目的色彩。
“阿成,快来看这匹‘波斯红’,颜色好像还差些火候,不够厚重。”一个老师傅朝染缸区喊道。
约莫二十出头的青年应声而来。
他穿着短打,袖口挽到肘部,露出精壮的小臂,上面沾染了洗不掉的各色染料痕迹,但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有神。
他正是当年那个心思活络的年轻染布学徒——陈成。
陈成用一根长木棍搅动了一下缸中染液,又挑起一匹半浸在其中的素绸,对着光仔细查看色泽均匀度和饱和度。
他皱了皱眉,随即对负责看火的学徒道:“小五,火再加两分,保持这个热度,但不能再高。”
“老张,去把西厢房第三个柜子,左边第二个抽屉里那个青布包着的料粉,取一钱半来,要快!”
被称作老张的老师傅应了一声,小跑着去了。
陈成又对旁边打下手的徒弟吩咐了几句关于搅拌节奏和布料翻动时机的话。
众人纷纷照做,不多时,那缸红色染液的颜色似乎变得更加浓郁深邃了,在蒸汽中仿佛有火焰在流动。
“成了!”
陈成脸上露出笑容,“再煮一炷香,然后起缸,用冷水漂洗三遍,阴干,不能暴晒。”
老师傅老张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叹道:“阿成,你这手调色的本事,还有用料的胆量,真是这个。”
他竖起大拇指,这波斯红又正又亮,难怪那些胡商看了样品,一次就下了五百匹的订单。
陈成谦虚地笑了笑:“张伯过奖了,我也是瞎琢磨,多试了几次。”
这可不是瞎琢磨。
自从靖武朝重新打通并稳定了西域商路,来自龟兹高昌、甚至更远的大食波斯的商队再次络绎不绝地来到长安,也来到了富庶的江南。
这些胡商带来了宝石、香料、骏马,也带来了新的审美和巨大的需求。
他们尤其喜爱色彩浓烈,对比鲜明,带有异域风情的丝绸和棉布。
苏州的丝绸和棉纺本就天下闻名,但传统的苏样色彩偏向淡雅柔和,与胡商的口味不尽相同。
锦绣坊的东家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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