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补给线拉得老长,咱们不跟他们硬碰硬,就拖着他们,绕着他们。”
“把他们拖在草原深处,拖到夏天,拖到冬天。看他们几十万大军,人吃马嚼,能撑多久。”
帐内的气氛彻底点燃了。
贺拔野重重捶了一下胸口:“请萨满大祭司出手,让南蛮子尝尝草原风沙的厉害。”
“好,我和王叔一起去请大祭司。”伊稚斜道。
“长生天保佑我们。”
匈奴很快做出了应对,各部骑兵纷纷动起来,将部落迁移至更北方,誓要把南人的大部队拖死在草原上。
与此同时,左右贤王两人动身了。
他们要去草原深处,被所有匈奴人视为神圣之地的“腾格里圣山”。
一路无话。
两人之间有夺位之恨,要不是草原生死存亡,恨不得捅对方一百零八个窟窿。
三天后,圣山巍峨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那是一片丘陵,山顶终年覆盖着皑皑白雪,即使在春天,也散发着寒意。
据说,这里是离长生天最近的地方,是风雪的源头,是草原一切神灵力量的汇聚之地。
山脚下有身着古老皮袍的萨满学徒等候,这些萨满学徒脸上涂了白色和赭石色油彩。
他们向草原上最有权势的王者行礼,随即领着他们向山顶攀登。
越往上,风越大,空气越冷。
稀薄的氧气让伤者呼吸艰难,秃鲁花和伊稚斜咬牙坚持着。
这是他们最后的希望所在。
萨满在草原的地位超然于一切王权之上。
单于是草原世俗的统治者,是带领部众争夺草场牛羊和生存权的狼王。
而萨满则是长生天在人间的话事人,是沟通天地风雨,雷电生死的使者。
他们不参与部落纷争,不偏袒任何一位王者,但他们的一句话,一个预言,一次祭祀,往往能决定一场战争的胜负,一个部落的兴衰,甚至一年的水草丰歉。
大祭司,更是萨满中的萨满,是距离长生天最近的人。
他居住在圣山之巅,终生不踏足凡俗,只在草原面临灭顶之灾时才会现身。
据说,上一次大祭司出手,还是五十年前,草原遭遇百年不遇的白灾,无数牛羊冻毙,部落濒临灭绝。
是大祭司以生命为祭,跳了九天九夜的神舞,才唤来了迟到的春天,保住了匈奴的元气。
山顶只有几座黑色巨石垒砌的古老石屋,围拢着一片石制祭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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