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了一句：“这家伙，手艺倒是比当年还精进了。”
穿过前庭，她沿着石阶走上主厅的石阶，推开一扇雕刻着云纹的木门，踏入了整座府邸的正厅。
正厅比她想象中更加宽敞。高挑的穹顶上镶嵌着数不清的夜明珠，如同满天星辰般洒下柔和的光辉。地面铺着大块的白玉方砖，光洁如镜，能倒映出人的影子。厅内的陈设简洁而不失大气，正中央的案几上放着一盏青铜灯，灯火幽幽，不知燃烧了多少岁月却从未熄灭。而在正厅的最深处，正对着大门的主位上方，她看到了一样让她呼吸微微一滞的东西。
那里矗立着一座雕像。
雕像以整块的白玉雕成，高约一丈有余，通体莹润，泛着温润的光泽。雕的是一位女子，身姿修长，衣袂飘飘，一袭长裙如流云般自然垂落，手中虚握着一柄尚未出鞘的长剑。女子的面容清冷而从容，眉眼之间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淡泊与自信，目光遥遥望向远方，仿佛在俯瞰芸芸众生。
那张脸，是史欣蔓的脸。
不，准确地说，是前世身为玉轩仙子时的她的面容。雕像雕工极精，将她的神态和气质刻画得入木三分，甚至连她眉梢眼角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感都捕捉得恰到好处。站在那尊雕像前，史欣蔓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自己正与前世隔着一层薄薄的时光对望。
她静静地站在雕像前，仰头凝视了良久，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有怀念，有感慨，也有一丝淡淡的怅然。
然后，她的目光缓缓移向右边。
在正厅的右首位置，立着另一座雕像。大小与她的那座相仿，同样以白玉雕刻而成，雕的是一个男子。男子穿着一身宽松的长袍，姿态随意地坐在一块山石上，手中握着一卷竹简，微微低着头，似乎正在细读。他的面容温润平和，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专注而柔和。与她的雕像那种清冷出尘的气质不同，这座雕像给人的感觉是安稳、沉静、可靠，像是一座可以遮风挡雨的屋檐。
临他。
史欣蔓的目光在这两座雕像之间来回游移了一遍，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大厅空旷而安静，只有夜明珠的柔光无声地洒落。她站在两座雕像之间，沉默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