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全班:“若只能选其一,你伸手拿哪张?”
孩子们犹豫。陈国栋嗤笑:“这还用想?”
林砚之点头,请苏晓阳上前。她沉默着,从书包里掏出一个铁皮饼干盒,打开——里面不是糖,是十几张皱巴巴的纸:有镇卫生所开的“苏父酒精中毒抢救记录”,有村委会盖章的“特困户证明”,还有一张泛黄的纸,是苏晓阳母亲临终前用铅笔写的:“阳阳,娘没给你买过新衣,可娘教你认的第一个字是‘人’,人字两笔,一撇一捺,要站得直。”
苏晓阳把盒子捧到陈国栋面前,声音很轻:“陈叔,您说的自行车,我攒了三年零七个月的瓶子钱,差十八块。可这张纸……”她指尖抚过母亲的字迹,“它让我知道,穷不是我的错,但弯腰不是我的命。”
陈国栋的手抖了一下。他盯着那张铅笔字,盯了很久,久到下课铃响,他都没动。散会时,他拦住林砚之,嗓音沙哑:“林老师,下月厂里招三个质检员学徒……您看,苏晓阳,够格不?”
林砚之摇头:“她不够格。”
陈国栋脸色一沉。
“她现在不够格。”林砚之平静道,“但她三个月后,会以全镇第一的成绩,考进县一中。那时,她才有资格和您厂里任何一位正式工,平等对话。”
陈国栋没说话,转身走了。三天后,塑料厂门口挂出新告示:“即日起,凡中心小学在校生,凭学生证免费领取护眼台灯一盏。”
光,开始折射。
然而道德育人的路径,从来不是坦途。
最大的暗礁,是苏晓阳的父亲苏振海。
那人酗酒、暴戾、视女儿为累赘,曾当众把苏晓阳刚抄好的《弟子规》撕碎,混着酒泼在地上:“读书?读来给谁看?给菩萨看?菩萨管你饿不饿!”
林砚之登门三次,均被骂出门。第四次,他没带教案,只拎了一壶自酿的桂花酒,两碟小菜,坐在苏家门槛上,等苏振海醉醺醺回来。
“苏师傅,”他斟满一杯,推过去,“这酒,是我娘教的方子。她说,酒要慢煨,火候太急,糟粕浮上来,就压不住苦味。”
苏振海冷笑:“少跟我扯虚的!”
“不虚。”林砚之夹起一粒花生米,“您记得老支书吗?就是八三年发大水,跳进溃口堵沙袋那位。他临终前,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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