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浊。”
林砚之撕掉了计算机系的志愿表。九月,他站在县一中初一(3)班讲台前,粉笔灰簌簌落在袖口,像一小片未融的雪。他教语文,却从不只讲字词句章。讲《陋室铭》,他带学生去城郊拾荒老人住的铁皮棚,看老人如何用捡来的瓷片拼成窗花,用废电线缠出鸟巢挂于檐下;讲《爱莲说》,他领全班在校园角隅开垦三分薄地,种藕、养鱼、引活水,让学生亲手搅动淤泥,再静待浮萍生、菡萏立——“出淤泥而不染”,非天生洁净,实乃日日自清、时时拂拭之功。
他从不惩罚学生抄写百遍。若有人失约、撒谎、欺凌弱小,他必邀其共赴三处:一为敬老院,陪老人听戏、剪指甲、读家书;二为环卫站,凌晨四点随车清运垃圾,看城市如何在黑暗里被一双手一双手擦亮;三为校史馆,在褪色照片前默立十分钟——那里有1952年建校时,首任校长用扁担挑来第一捆松木梁,有1976年地震后,师生用课桌搭起临时教室,黑板是刷了墨汁的门板,粉笔是碾碎的石膏混麦麸烤制而成……“道德不是悬在头顶的戒尺,”他对学生说,“它是你弯腰扶起摔倒同学时,自己脊椎里挺直的那根韧带;是你看见流浪猫饿得发抖,脱下围巾裹住它时,指尖传来的那阵微颤——那颤,是心在跳,也是德在生根。”
1998年夏,长江洪灾。学校组织捐款,林砚之班上有个叫周野的男生,父亲病逝、母亲改嫁,跟着酗酒的叔父过活。周野连续三天没交饭钱,中午啃冷馒头,放学后总在废弃锅炉房蜷着。林砚之没找他谈话,只每天多买两个肉包子,趁午休塞进他课桌抽屉,纸条上写:“替你妈买的。她说,吃饱才有力气长骨头。”周野没哭,但那天起,他开始悄悄擦全班的黑板,雨天帮腿脚不便的同学背书包,冬天把自家灶膛里煨热的红薯塞进冻疮同学的口袋。后来周野成了社区调解员,专解邻里积怨。去年春节,他提着两斤手工麻糖来探望林砚之,糖纸剥开,露出里面压平的旧作业本一页——上面是林砚之当年批的作文《我的叔叔》,末尾朱批如新:“你写他醉倒街角,却漏写他醉前总把最后一块饼掰开,一半塞给校门口的瘸腿狗。善不在宏愿里,在你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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