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浑身湿透的周野,头发滴着水,手里攥着一部屏幕碎裂的老人机。
“老师!沈砚在桥那边!他爷爷……医院打电话说不行了,他骑车冲过去了,可桥断了!水太急……”
林晚抓起雨衣就跑。
雨幕如墙。泥路瞬间变成滑腻的暗河。她深一脚浅一脚奔向梧溪,远远便看见断桥处攒动的人影。沈砚果然在,单薄的脊背绷成一张弓,正徒劳地往激流中抛掷一根长竹竿——想搭个支点,够到对岸。可水流太猛,竹竿刚伸出去,就被狠狠卷走,只剩一个漩涡。
“沈砚!”林晚嘶喊。
他回头,雨水糊住眼睛,脸上分不清是泪是雨。他嘴唇翕动,声音被雷声撕碎:“老师……我游过去……我能……”
话音未落,一个浪头劈头盖下。他踉跄后退,脚下一滑,整个人向湍急的缺口栽去!
千钧一发——
一只布满老茧的手猛地攥住他后领,将他狠狠拽回岸上。是陈伯。那个总在晨光里佝偻着腰扫街的跛脚老人。他另一只手里,紧紧攥着半截断裂的拖拉机传动轴,锈迹斑斑,却沉甸甸压着风雨。
“傻娃!水里有旋涡!你下去,连骨头渣都找不着!”陈伯喘着粗气,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叫人!叫船!叫……叫林老师!”
林晚冲上前,一把抱住沈砚颤抖的肩膀。他浑身冷得像块冰,牙齿咯咯作响,却死死盯着对岸,仿佛那里有他全部的世界。
“老师……我爷爷……”
“我知道。”林晚抹掉他脸上的雨水,声音异常平稳,“我们马上过去。但不是现在。现在,我们需要所有人——你的同学,陈伯,还有……”她望向远处,几个熟悉的身影正冒雨奔来:李想扛着家里修车用的铁梯,周野拖着半扇破门板,班长赵敏举着手机,屏幕亮着紧急联络群……
原来,周野敲开林晚家门的同时,也敲开了整条街的门。
没有号令,没有组织。只有一种无声的默契,在暴雨倾盆的凌晨,悄然汇流。
他们用铁梯搭起临时跳板,用门板当浮筏,用陈伯珍藏的渔船缆绳系牢一切。林晚和两个男老师站在最前端,用身体抵住摇晃的梯子。沈砚被众人托举着,踩着晃荡的木板,一寸寸挪向对岸。水流咆哮,木板呻吟,可没人松手。
当沈砚终于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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