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他提交的《高中生道德判断力发展阶梯模型》校本课题申请,被退回批注:“理论构架偏重,实践转化路径待明晰”。
今天早上,他收到通知:即日起,调任集团总部“德育发展中心”副主任,职级升半级,薪资涨15%,但不再授课,不带班级,不参与学生日常成长档案更新,所有工作指向一个词:标准化输出。
电梯下行时,林砚望着金属轿厢壁映出的自己:衬衫领口一丝不苟,袖扣扣至最上一颗,头发修剪得短而齐整,唯独左眉尾有一道极淡的旧疤——那是高二那年,为拦住两个持械斗殴的学生,被飞溅的玻璃划破的。疤痕早已平复,却像一枚隐秘的印章,盖在他职业生命的扉页上。
他忽然想起苏晚。
苏晚是明德中学高二(7)班的语文老师,也是林砚三年来最默契的同行者。她讲《赤壁赋》会带学生去江边看月,讲《论语》会在课后陪学生整理校园流浪猫的窝;她批作文从不用红笔打叉,只在文末写:“这一句,我读了三遍,想和你聊聊。”去年冬天,班里有个叫周屿的男生,父亲车祸瘫痪,母亲离家,他连续两周交空白作文本。苏晚没批评,只在一个雪夜敲开他家门,放下一袋米、一盒药,还有两本旧书——《平凡的世界》和《给青年的十二封信》。书页间夹着一张纸条:“世界很大,但你的笔尖,永远比它更宽。”
林砚和苏晚常在放学后的空教室碰面。没有咖啡,只有保温杯里泡得微黄的菊花茶,氤氲着淡苦的香气。他们谈学生作业里一句突兀的“我恨这世界”,谈某次班会后三个女生躲在楼梯拐角哭成一团,谈教育局新发的《师德负面清单》里第十七条“不得以任何形式暗示学生购买教辅材料”——而隔壁班班主任正带着全班团购某套“押题神卷”,返点直接打入家委会账户。
“我们像在雾里种花。”苏晚曾这样形容,“看得见根,摸不到土,连浇水的手势,都要先查操作手册。”
林砚当时笑了,笑得肩膀轻颤,可眼底没有光。
他走进新办公室时,阳光正漫过百叶窗,在深灰色地毯上投下整齐的金栅栏。办公桌是全新的,智能升降系统,桌面嵌着触控屏。助理小杨递来平板,指尖轻点,调出第一份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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