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所以,发帖人不是实习生,是那位程序员。他连续加班七十二小时后,发现工位旁的绿萝死了,而他自己,连浇花的力气都没了。”
会议室里有人喉结滚动。
林砚从包里取出一份薄册子,封皮是手绘的向日葵,花瓣由无数细小人形组成。“这是上周实习生匿名提交的《我的一百个不敢》。”她翻开第一页,念道:“不敢关电脑下班,怕被看见‘不敬业’;不敢拒绝额外任务,怕被贴‘难合作’标签;不敢在茶水间多待三十秒,怕被说‘效率低’……最后一条:不敢承认,我每天早上站在电梯里,数到第七层才敢深呼吸。”
她合上册子:“舆情不是风暴,是冰层碎裂的声音。我们总急着修补裂缝,却忘了问——冰,为什么结得这么厚?”
CEO沉默良久,突然问:“林老师,您觉得,该怎么回应?”
她答:“发一份声明。但不在官网上,不在公众号。印成A5卡片,明天一早,放在每一台工位电脑旁。标题就叫:《关于那盆绿萝,我们想说》。”
卡片内容只有三段:
第一段,承认绿萝死亡事实,附养护失败检讨(署名:行政部绿萝关怀小组);
第二段,公布试行“离岗提醒机制”——系统将在连续工作90分钟后,弹出一朵虚拟向日葵,点击可预约心理疏导、中医理疗或单纯一杯热茶;
第三段,留白。只有一行小字:“您最近一次,为自己的心跳按下暂停键,是什么时候?”
声明发出后,热搜降到了第十七位。但第二天清晨,我经过研发部楼层,看见二十三个工位上,齐刷刷立着二十三张卡片。而卡片背面,有人用铅笔写了字:
“谢谢,我昨天真的关了电脑。”
“绿萝我养活了,换了品种,叫‘不怕晚’。”
“暂停键……我按了。按了三次。第三次,是给自己煮了碗面。”
——
后来我才慢慢拼凑出林砚的轮廓。
她办公室抽屉最底层,锁着一只铁皮盒。某次暴雨导致电路短路,我帮她抢救浸水的旧资料,无意间瞥见盒盖内侧贴着一张泛黄的新闻剪报:《支教教师林砚放弃特岗编制,携百名学生手绘地图赴京申诉——诉求:请为陇南山区小学修一条不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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