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不敢碰这坡底下的东西。”
我只当是乡下人的奇闻,笑着应和了两声,等众人散了,还是用小铲子刮了半样本暗红色的泥,装在玻璃样本瓶里带回了临时住的祠堂。
当晚我点着煤油灯在显微镜下观察,镜头里的景象让我后背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那不是普通的土壤颗粒,里面混着极其细微的、半透明的丝状物质,像有生命似的,在生理盐水里缓缓蠕动。我刚要伸手去拿酒精灯准备给样本加热灭活,身后突然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回头一看,是阿莲。她端着一碗热鸡蛋,站在祠堂的门槛边,神色有点恍惚:“陈先生,我看你灯还亮着,给你送点吃的……”她的目光落在我桌上的样本瓶上,脸色骤地变了,伸手就把瓶子扫到了地上。玻璃瓶砸在青石板上碎了,暗红色的泥液溅了一地。
我还没来得及发火,就看见阿莲盯着那滩泥,眼泪突然涌了出来。她站在原地,嘴里喃喃地念叨,声音完全不是她平时的调子:“桂生,你上次说要给我买的花头绳,咋去了县城就没影了……你说等收了稻子就娶我,我等了你三年啊……”
桂生是阿莲的男人,前年被抓了壮丁,至今杳无音信。我僵在原地,看着阿莲慢慢蹲下来,手指想去碰地上的泥,我赶紧冲过去把她拉住。她的指尖刚离那些泥还有半寸,就像被烫到似的缩了回来,眼神瞬间清明了片刻,看着我,又看看地上的泥,哇的一声哭出来:“陈先生……我刚才咋了?我脑子里全是我男人临走前跟我说的话,清清楚楚的,就像他昨天还站在我跟前似的。”
那天晚上我几乎没合眼。我翻遍了带来的古籍和地质资料,在一本清光绪年间修的《瑞州府志》里找到一行记载:“西郊山坳,土生赤丝,触之则忆平生旧事,甚者神魂俱失,土人谓之‘忆脉’,埋兵燹遗骨万千,岁久化土。”
原来这里在南宋末年是战场。元兵南下的时候,南宋的一支残军退到这里,全村的百姓跟着守军一起守了三个月,最后城破,所有人都被屠了,尸身就埋在这坡底下。八百年的时光过去,尸骨烂在了红壤里,和里面的铁元素、特殊的厌氧菌缠在一起,形成了这种能勾起人记忆的特殊土层——所谓的“土地的记忆”,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