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莓花。
我们通信,从不谈情。
谈墒情变化,谈霜冻预警,谈新型生物农药的田间试验效果。
可每个“此致”后面,都空着一行。
那行空白,比任何情书都满。
第三年深秋,蓝莓第一次大规模挂果。
紫黑色的浆果密密匝匝,沉甸甸压弯枝条,在阳光下泛着幽蓝的光,像坠落的星群。我站在田埂上,看着采摘的村民笑闹着把果子倒进竹筐,看着收购商验货时频频点头,看着账本上那个不断攀升的数字——我们不仅收回了全部投入,还盈余了两万三千六百元。
我拿出铁皮饼干盒,打开,取出那捧故乡的土。
它依旧干燥,却仿佛比从前更沉。
我把土,撒进了最大那片丰产园的中心。
风一吹,细尘扬起,与果香、泥土香、阳光香融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那天夜里,我梦见林砚回来了。
他穿着白大褂,胸前口袋插着两支笔,手里拎着个保温桶。推开苗圃木棚的门,笑着说:“沈技术员,尝尝,农大食堂新出的蓝莓馅儿汤圆。”
我醒来时,窗外正飘着今年第一场雪。
很轻,很静,覆盖了整片坡地,也覆盖了所有裸露的泥土。
我披衣出门,踩着积雪走到园子中央。雪地上,竟有一行清晰的脚印,从村口方向蜿蜒而来,不深不浅,不偏不倚,直直通向我昨夜撒下故土的地方。
脚印尽头,静静躺着一只玻璃罐。
罐子里,是半凝固的蓝莓酱,表面覆着薄薄一层晶莹的霜花。
罐底压着一张纸条,字迹熟悉得让我指尖发麻:
“阿沅:
雪落无声,果熟有期。
我回来了。
——林砚
P.S.汤圆馅儿,我亲手熬的。”
我捧着罐子往回走,雪地上,我的脚印与他的交叠在一起,深浅相依,蜿蜒向前,最终消失在老屋那扇熟悉的木门之后。
门内,灶膛里柴火正旺,映得满屋暖光。
我拧开罐子,舀出一勺蓝莓酱,涂在刚蒸好的白面馒头上。
甜。
很甜。
甜得让人想哭。
甜得像土地记得一切——记得少年时埋下的杏核,记得少女时藏起的半块月饼,记得三年间所有未寄出的信,记得每一次蹲下身时,指尖触到的、那同一捧温厚、沉默、永不背叛的泥土。
土地从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