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很久,然后把那台显微镜的目镜盖好,把那颗还没成熟的种子从载玻片上取下来,
放回密封瓶里,放在了书架中层、和那些旧档案放在同一排的位置。
……
张北望是在五月二十二日发现那根新枝条的。
那根枝条不是从树干上长出来的,是从土里冒出来的。
它从分株苗根部大约一掌宽的位置钻出土面,很细,比筷子还细,颜色是浅褐色的,
顶端有一个极小的芽尖,芽尖是嫩绿色的,在晨光里泛着微弱的荧光。
他蹲在那根新枝条前,看了很久。他没有去碰它。
他蹲在那里,盯着那根从土里冒出来的新枝条,脑子里在翻找以前种分株苗的经验。
他种过很多次分株苗,每一次移盆、压条、扦插之后,长出来的新枝都是直接从主干分出来的。
但这一根不一样。
它是直接从根上冒出来的,像是树的根在地下走了一段路之后,
觉得可以露出头了,就在远离树干的位置自己钻了出来。
他站起来,走回屋里。
他没有把这件事写在日志里,他只是坐在桌前,端着那杯已经凉了的浓茶,一口一口地喝着。
视线落在那根新枝条的方向,但隔着墙,他其实看不到。
苦玉是从矿道里上来之后才听说的。
方屿在井口等她,她的头灯还没关,光束在昏暗的傍晚里晃了一下,然后她关掉了开关。
方屿站在井口旁边,没有回头看她,像是在等她走近了再说话。
“根上长了一根新枝。”他说。
苦玉愣了一下。“根上。”
“离树干一掌宽。从土里冒出来的。”
她没有接话,从矿道口走回观测站,穿过走廊,走进苗圃隔间。
她蹲下来,看到了那根新枝条。
很细,很浅的褐色,芽尖朝上,和她之前在光河上游种下的那三棵苗的芽尖颜色一样。
她伸手,手指在那个芽尖上方大约一指的高度停住了,没有落下去。
她把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盯着那根枝条看了一会儿。
张北望站在隔间门口,手里没有端茶。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苦玉蹲在那根新枝条前。
“它记得自己从哪里来。”他说。
苦玉没有转头看他。“什么。”
“分株苗的根须里有一种记忆。不是脑子里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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