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就能看出缺漏之处。就拿军坊制度来说,他就批评道:「交广宁三州皆荒芜荆棘之地,远不如益、荆、扬、江繁华,又有湿热瘟疫之苦,蛮夷侵扰之弊,陛下却命将士勋田一致,将士岂能甘心?所谓趋利避害,必然躲之而不及。」
对废亭设道,他同时又批评道:「这是混一天下之法,可如此设置,也是鼓励百姓争权夺利,引人奸诈。难道朝廷只在乎乡下的户籍与田册,不注意教化引导之功吗?」
对于这些看法,刘羡当然也是从善如流,他便命宁州、广州的军坊士卒,每人的勋田增加四分之一,交州的军坊士卒,勋田再增加四分之一。又在乡吏中增设乡师一人,专门负责主持乡下的教化讲学。
不过这都是细枝末节,他大体的政治主张,朝廷上下很快都有所听闻。那就是他主张废除郡县制,要求恢复周政的封建五等,对地方上广建诸国,在经济上重拾井田制度。简单来说,就是和陆机的主张一脉相承。
周玘也颇擅长辩论,在经历了八王之乱后,大部分人都认为,宗室不宜太过放任。但周玘却能反其道而行之,在太学中辩赢旁人,他声称八王之乱恰恰证明了分封的优越。
若是像两汉、曹魏这般用痴儿做天子,可能不被篡位吗?可司马氏却能在灭亡前,一直保持宗室的影响力,而且八王之中,并没有几位贤才,这当然证明了分封的成功。倘若分封得更加彻底,让人人都能各安其位,那痴儿做天子,说不定也能有真正的太平啊。
刘羡当然不认同此想,有一日,周玘入宫拜访,当面和他谈论此观点时,刘羡就驳斥道:「治国理政,首要的是能提拔出贤能,然后疏通上下,去恶扬善,怎能以痴愚而自夸呢?」
周玘却不慌不忙,悠悠道:「陛下,天下万事,自有其规律,勿用朝廷安排也能运转自如,而强行违背人的天性,去逼迫人做一些不想做的事情,这是很难成功的。去恶恶不尽,扬善善不来,这样的事情还少吗?圣人为何讲无为而治?许多事,人力是无法掌控的,凡事越简单越好,违背大势,只是自取其辱而已。」
这想法和刘羡的理念其实殊途同归,刘羡闻言,难免笑道:「如此说来,你觉得分封才是天下大势,人心所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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