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头一紧,缓缓坐回桌前,将报纸摊平,注视着那些黑色的字迹许久,仿佛要从中看出一条活路。
接着,他低声开口:
“不……这不是灾难。”
“这是——炼狱。”
这句话脱口而出,仿佛将空气都冻结。
护士们默然无语,有人垂头,有人默默抽泣,而塔兰却只是盯着墙角那块斑驳的白石,看得出神。
他曾无数次设想过这个城市崩坏的样子,但从未想过,它会是如此迅速,如此彻底。
他扶着桌边慢慢站起,一步一步朝门外走去。他不再思考。只知道,还有三名病人等着他,还有更多将死之人将在这一天走进他这间狭小破败的诊所。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倒下。
“医生……你要去哪?”
他回头,眼中疲惫依旧,声音沙哑低哑:
“我去,再拖几条命回来。”
远处,有报童的声音响起,如锈铁般划破风声:
“晨曦时报!粮仓起火、疫病蔓延!官方无作为!灾难已然降临——”
这一句呼喊穿过街道,回荡在阴冷的空气中,像一声来自深渊的钟鸣。
而破旧的诊所像一座病人堆叠的浮岛,漂浮在一片死亡之海上。
接下来的,是沉默的街巷。
寂静的尸体。
和即将燃起的怒火。
阿莱斯顿的早晨,是一座病城的早晨。
太阳的光照过雾霭与煤烟,在城市上空投下一抹病态的橘红,仿佛腐肉表面滑过的火焰刃。
街道两旁的屋檐如耷拉的眼帘,垂死而沉默,铺石路面上斑斑血迹与呕吐物早已风干,硬结在裂缝之间。
街头的冷风吹过废弃的布告栏,带起一地报纸碎片,在低矮的屋脊间打着旋,像风中挣扎的飞蛾。
而在克莱门广场拐角的马棚外,几个衣衫褴褛的马车夫靠墙蹲着,一动不动。
他们不再讨论生意、不再谈论疫病,甚至连咒骂都懒得开口。只剩那位最年长的老车夫独自喘息着,双手攥着一张揉皱的报纸。
他的胡子已经花白,牙齿残缺,身上罩着一件陈旧的羊皮坎肩,扣子早就不翼而飞,脖子上绕着一条油腻腻的围巾,不知多少年未洗。
他眼神呆滞,似看非看地望着手里的《晨曦时报》,嘴里干哑地念着什么,像是在确认这是否是他的幻觉。
“昨夜……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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