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喧嚣景象裹了进去。
这情景,与一路行来的旷野荒道截然不同,仿佛一步跨进了另一个沸腾的世界。
还没望见范阳城的南关门洞,官道两侧已被密密麻麻的芦席棚子、竹木搭成的简易摊位占得满满当当,杂乱却又透着勃勃生机,一眼望不到头,约莫绵延了半里多地。
挑着担子的货郎边走边摇着拨浪鼓,推着独轮车的小贩吆喝着占道避让,牵着骆驼的西域胡商裹着毡袍,连鬓的胡须上还沾着沙尘,还有那些穿着各色服饰的南北旅人,或扛着行囊,或牵着马匹……全都像条条溪流,一股脑汇入这片热闹的海洋,在人群里穿梭涌动。
人声、货郎的吆喝声、买卖间的讨价还价声、牲畜的嘶鸣声,缠缠绕绕混在一起,成了一股嗡嗡作响的、裹着烟火气的声浪,漫过整个市集,扑面而来,震得耳膜微颤。
数十道炊烟,或浓或淡,从各家食摊的炉灶里冒出来,裹着烤饼的焦香、炖肉的醇厚、热汤的鲜爽,偶尔还掺着几丝药材的清苦和皮革的粗涩,怪怪的,却又格外真切。
这些气息直冲云霄,在棚户区的上空缠缠绕绕,织成一片氤氲的雾霭,每一缕都是活生生的人间烟火,粗粝而蓬勃。
周掌柜的商队刚挨近这片喧嚣的边缘,就像块磁石投进了铁屑堆,瞬间就引来了黑压压一群人,蜂拥着围了上来。
人群里,一个穿着体面些的布店伙计挤到车前,踮着脚高声喊:“周掌柜!您这回可带了京里的‘戴春林’香粉、‘桂林轩’胭脂?俺家掌柜的特意嘱咐,少了可不行!”
周掌柜站在头车的车辕上,脸上堆着实诚的笑,声音洪亮得能盖过周围的嘈杂:“带了带了!老主顾惦记的东西,哪能少得了?不光这些,还有上好的‘汪六吉’连四纸、‘曹素功’墨锭,就连徽州新出的松烟墨,也给大伙捎来了!”
人群外围,几个穿着长衫、看着像作坊管事的人也扯着嗓子喊:“周老板!定兴的‘白麻线’这回带了多少?俺们织坊急着用,价钱好商量,只要货足!”
周掌柜一边抬手示意伙计们按住躁动的骡马,一边对着四周连连拱手,语气亲和:“列位列位,稍安勿躁!这回我备的货足着呢,保准各位都能挑到合心意的!等伙计们卸了货,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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