旨意从京城传至江陵的那一刻,满朝文武便早已看得通透。
所谓下放地方试行新政,不过是陛下刻意为他铺路镀金、夯实朝堂根基的恩宠。
此番荆州新政一旦落地见效,待他回京之日,便是权倾大玄、稳压一众朝臣之时。
朝堂之上从不缺趋炎附势、私下嚼舌之人。
有人暗叹柳家祖坟青烟鼎盛,气运滔天;也有人隐晦揣测,陛下此举是姑息养虎、养势自重。可这些闲言碎语,终究只敢藏在暗处流传,无人敢摆上台面。
毕竟上一个当众弹劾柳承砚、直言其势大逼主的御史,如今正远贬岭南,困于荒僻之地度日,无人问津。
而随他一同南下的苏儒朔,身居左佥都御史要职,专司新政落地后的风纪纠察,严查百官疏漏、规整新政弊病,是朝堂安插在荆州的一道关键制衡。
二人皆是京中顶层权贵,家世煊赫,富贵根深蒂固,半生从不为银钱俗事烦忧。除却朝廷正俸、功绩赏赐,每年冬日炭敬、夏日冰敬两项地方孝敬,便抵得上寻常寒门官员勤恳半生的俸禄积蓄,家底殷实程度,寻常官宦难以望其项背。
初抵江陵之时,朝廷早已备好规制规整的官驿别院,专供两位重臣安居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