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对视。
曹操目光中没有丝毫的闪躲与回避,也没有说什么鼓舞人心的豪言壮语,只是缓缓地回答道:『臣……当率剩余将士,据关死守,决死一战。尽人事,听天命。』
『尽人事,听天命……』刘协下意识地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忽然感觉到了一阵窒息。
这其实已经是答案了,可是刘协依旧不死心,他向前微微倾身,执拗地追问,『朕问的是……以丞相之能,观双方之势……这汜水关究竟是……能还是不能……挡,得,住,骠骑之兵锋?!』
这一次,曹操沉默了。
曹操知道刘协想要听什么,但是他没有说。他只是站在那里,如同彻底凝固了一般,沉默着,再次微微垂下了眼睑,避开了刘协的目光。
刘协眼中最后一点微弱挣扎的光芒,在这一片死寂的沉默中,彻底地熄灭了。
『为何……为何竟会如此?』
刘协目光涣散,望着前方跳动的烛火,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如同梦呓。他像是在问下方沉默如铁的曹操,又像是在问那冥冥之中不可知的老天,『我高祖提三尺剑,斩白蛇而起,诛暴秦,灭强楚,开创这四百年煌煌基业……为何……为何会走到今日这般……这般……朕……朕究竟做错了什么?做错了什么?!』
面对御座上那天子那苦痛的询问,曹操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在曹操的无数个不眠之夜中,他也曾经殚精竭虑地求索过。
是时运不济,强敌环伺?
还是内部掣肘,党争不休?
抑或是制度僵化,积弊难返?
或者干脆将一切都推给虚无,表示是天意厌汉,气数已尽?
他想说,是那些贪婪无度、只顾私利的世家大族蛀空了朝廷……
他想说,是沿袭数百年的陈旧制度束缚了手脚……
他想说,是天道轮回,气运有常,社稷犹如庄禾,终有枯荣之时……
他想说,是斐潜此人诡诈莫测,兼有奇巧淫技,方能一时得势……
但千言万语,临到了嘴边,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斐潜那些超出了大汉当下的言论,依旧在曹操心中翻滚不休。
那些全新的组织方式与政治理念……
能行么?
曹操虽然在斐潜之处嘴硬得很,但是实际上他是在为他自己过去的一切在坚持。因为如果承认斐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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