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乃尊奉朝纲,恪守王礼之师也,亦有关中之礼也!而非恃力强横,跋扈不臣之辈。对于收拢山东及天下士民之心,其效或胜于十万雄兵!』
斐潜听罢三人之言,眼帘微微垂下,遮挡了眸中深邃的思绪。
帐内一时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唯有牛油大灯灯芯燃烧时偶尔发出的细微噼啪声,以及帐外远处隐约传来,被厚重帐帘过滤得有些模糊不清的刁斗声与风声,似乎在提醒着众人时间的流逝。
帐中诸人,无论是激进的司马懿,谨慎的杜畿,还是深谋的贾衢,乃至其他侍立的将校,都屏息凝神,目光聚焦在主位之上那道沉默的身影上。
空气仿佛被抽紧,每一次呼吸都显得有些沉重。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片刻,却让人感觉无比漫长。
斐潜终于重新抬起头,眼中先前那深不可测的思虑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澄澈明净,已然做出决断的坚定之色。
他并未直接评价或驳斥任何一人的意见,而是沉稳有力的缓缓开口,仿佛在阐述某种超越眼前胜负的理念,又像是在说服自己,坚定内心的选择……
『汉,何名之?』
『有言,汉乃沧浪水也?又是何为沧浪?』
斐潜缓缓的说道。
『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社稷神器,固然有德有能者居之,然其形其名,其冠冕朝章,终载累世之文明传承,兆民之共同也。』
斐潜的目光似乎穿越了帐顶,望向渺远的虚空,『大汉立国四百年,虽有桓灵之昏聩,黄巾之纷扰,董卓之暴虐,乃至今日之分崩离析,然汉之号令,汉之典章,汉之威仪,早已融入这苍茫天地,万民血脉之中……』
『洪荒既辟,庶类始彰。河图呈象,洛书启芒。昔者典谟载道,铸九鼎以定禹甸;甲骨契文,刻殷祀而纪宗纲。然问社稷迁革,谁执枢机?试观日月递嬗,孰为股肱?』
『燧人钻木,乃万民启明;神农尝草,实百族初康。后稷播谷,非独圣之智;嫘祖抽丝,皆群嫗之劳。岐山凤鸣,周礼实出井田垄亩;鹿台火炽,商鼎终化镐京尘嚣。楚戈吴甲,锋镝浸黎元血泪;秦关汉月,砖石垒黔首骸膏。昔钜桥粟尽,朝歌卒倒戈于牧野;骊山役苦,戍卒举烽火于大泽。此非天命攸归,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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