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里的亮光一模一样,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那是一个老将一个杀了二十三年的老将,听见自己人没有倒下时才会有的亮光。
易子川的嘴角扯了扯,扯出一个笑。
那笑里带着血,带着土,带着硝烟,带着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腥气。那笑在他满是血污的脸上绽开,说不出的狰狞,可那狰狞里,有一种让人心里发烫的东西。
“然后,”他一字一字道,“我们的人到了。”
夏茂山一怔。
易子川继续道:“岳丈,你在雁门关外派来接应的那队人马,到了。”
夏茂山的眼睛瞪大了几分。
易子川喘了口气,那口气喘得又急又重:“他们看到信号箭,连夜赶过来,从北狄人背后杀进去。北狄人腹背受敌,撑不住了,丢下几百具尸体跑了。我们……我们把粮草抢回来了。”
他说着,忽然身子一晃,那晃动来得突然,来得剧烈,像是一座山终于撑不住了。
夏茂山一把抱住他。
“子川!”
易子川靠在他身上,大口大口喘着气。他的脸色白得像纸,白得能看见太阳穴下面的青色血管。他的眼睛半睁半闭,眼睫毛上挂着汗珠,那汗珠在夕阳下闪着光。
可他还是挣扎着开口,那声音弱得像游丝,可还在说:
“我们……我们在路上截住了一个人。”
夏茂山的眉头一皱,那皱起的纹路像刀刻的一样深:“谁?”
“一个传旨的。”易子川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寒光,那寒光虽弱,却利得像刀子,“跟那个一样,穿着内侍的衣服,拿着假圣旨,往北边去。我们抓住他,一审……审出来了。”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冷,冷得像腊月的寒冰,冷得能冻死人:
“是宋家的人。”
这四个字说出来,周围忽然安静了一瞬。
那些跟随夏茂山多年的老将,一个个脸色都变了,那变化极快,快得像有人在他们脸上泼了一盆冷水。那脸色先是白,然后是青,最后变成了铁青色。
夏茂山的脸色沉了下去。
那沉不是一般的沉,是沉到了底,沉到了深渊里。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那双眼睛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暗成了一种可怕的深黑。
易子川一字一字道,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在墙上:“宋家派人假传圣旨,让我们固守,不要出击。他们和北狄人勾结好了,只要岳丈按兵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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