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叫,那尖叫比刑房里的惨叫声还尖利;有的吓得晕过去,扑通一声倒在地上,砸起一片灰尘;有的跪下来拼命磕头,磕得额头砰砰响,喊着“我招、我什么都招”。
可招了也没用。
招了的人被拖出去,新的囚徒又被拖进来。那血就一直流着,流了七天七夜,从来没有断过。
第四天的时候,那股味道已经藏不住了。
血腥味、腐臭味、皮肉烧焦的味道、屎尿的味道,混在一起,浓得像是实质,堵在嗓子眼里,让人喘不过气来。
那不是鼻子闻到的味道,那是整个人被泡在里面的味道,你张嘴呼吸,那味道就往你嘴里灌;你闭上眼睛,那味道就往你眼睛里钻;你身上穿的衣服,你头上的头发,你手上的皮肤,全是那个味道。
狱卒们轮班的时候,都要先在院子里站一刻钟,仰着脸,张着嘴,狠狠吸几口新鲜空气,像是溺水的人刚被人捞上来,才敢再进去。可进去不到半个时辰,那味道又会把他们的嗓子眼堵死。
有人吐了。
吐完之后擦擦嘴,继续干。
因为不敢不干。
第五天,刑房里的人已经看不出人形了。
有一个宋家的账房,三十来岁,白白净净的,穿一身青布长衫,第一天进来的时候还在喊冤,喊得嗓子都哑了。
第五天的时候,他被拖出来扔在院子里,像扔一条死狗。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两只手的手指断了七根,有的从中间断,有的连根断,断口处露着白森森的骨头茬子。耳朵少了一只,不是割的,是撕的,撕得参差不齐。眼
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像一摊烂泥,只有胸口还在微微起伏,一下,一下,很慢,很浅,像是随时会停下来。
有人过来看了一眼,皱着眉,说:“还活着?”
另一个人说:“活着。明天还要接着审。”
那人点了点头,走了。
地上的人动了动,那只还剩下一半的眼睛里流出一滴泪。那泪混着血,淡红色的,顺着脸颊流下来,流进耳朵里,流进地上的泥里。没有人看见。
第六天,又有一批人被拖进来。
这回不是宋家的人,是从汴京城里各处搜出来的细作。
孟轩亲自带人抓的,短短三天,抓了数百人。
有开铺子的商人,平日里笑眯眯的,见谁都打招呼;
有走街串巷的货郎,挑着担子,摇着拨浪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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