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茂山走了。
快马加鞭,日夜兼程,三百亲兵一人三马,轮换着骑,沿着官道一路向北,第三天傍晚,他们已经过了相州,距离雁门关还有一半的路程。按照这个速度,再有两日两夜,便能赶到。
易子川没有那么快。
他押着粮草。
三百辆大车,装满了粮食、草料、箭矢、药材,还有御寒的冬衣,每一辆车都沉甸甸的,车轮碾在官道上,留下深深的辙印。
三千禁军护在粮队前后,步兵、骑兵、弓手,各司其职,走得虽然不慢,却快不起来。
从汴京出发那天,易子川就跟江一珩便日夜兼程,一刻不敢停息。
雁门关外有十五万铁骑,雁门关内只有两万守军。粮草晚到一天,守军就得多饿一天。
但是人扛得住,马却受不了了。
连着走了三日,易子川正策马走在队伍前头,忽然听见身后一阵骚动。他勒住缰绳回头,看见一辆粮车的辕马前腿一软,跪倒在地。
那马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口鼻间全是白沫,浑身汗湿得像从水里捞出来的,赶车的士兵跳下车,拼命去拉缰绳,想把马拽起来,可那马四条腿都在发抖,怎么拽也站不起来。
“王爷!”江一珩策马奔来,满脸焦急,“这样下去不行!”
易子川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匹马,马的眼睛里全是疲惫,全是痛苦,全是力竭之后的茫然,它看着自己的主人,看着那些粮车,看着这条望不到头的官道,嘴里发出低低的嘶鸣。
“已经倒了三匹马了。”江一珩的声音压得很低,“人还能熬,马熬不住。王爷,咱们得歇一歇。”
易子川攥紧了缰绳:“前头是什么地方?”
江一珩看了一眼舆图:“回王爷,再往前十五里,是磁州驿站。”
易子川沉默了一瞬:“走。到磁州驿站,休整一夜。”
江一珩如释重负,立刻传令下去。
队伍继续向前,走得比之前更慢了,那匹跪倒的马被换了下来,牵到队伍后头,由人慢慢牵着走,它走得很慢,四条腿还在发抖,可它还是在走。
易子川看着那匹马,忽然想起夏茂山临行前说的话:“粮草就是命。粮草到了,将士们就有命。粮草到不了,雁门关就是一座死城。”
他深吸一口气,策马向前。
十五里路,走了一个多时辰。
磁州驿站到了。
这是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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