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条船漏水,开不了远路,就在渡口附近下了几道网,想着碰碰运气。
那几天鱼少得可怜,下了一天的网,打上来的鱼还不够猫吃的。
我寻思着再收最后一道网,收完就回船上睡觉。”
钱老六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拿起茶碗喝了一口茶。
秦渊注意到他端茶碗的手在微微发抖。
“我正收网呢,忽然觉得背后的月光不对劲。
怎么说呢,月光本来是照在背后的,照得地上有自己的影子。
但那一瞬间,地上的影子忽然变淡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我背后发了光,把月光给盖住了。
我回头一看——就在离我大概百十来步远的田埂上,有一个白乎乎的东西。”
“什么样的白?”
“白得刺眼。
不是那种月亮白,也不是霜白,是那种……怎么说呢,就像是刚下的雪,在太阳底下反光的那种白。
我一开始以为是谁打着灯笼在田里走夜路,但灯笼的光不是那个颜色,灯笼的光是黄的,暖的,那东西的光是白的,冷的。”
钱老六用手比划了一下:“大概有半人高,形状说不上来,圆不圆扁不扁的,看上去像一团雾,但比雾实在,有个实心的形状。
它就在田埂上动,一会在这边,一会在那边,速度特别快,比马还快。
我看了一会儿,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就喊了一嗓子——‘谁啊?大半夜的在田里干啥?’”
“它听见了?”秦渊问。
“听见了。”钱老六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得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见似的,“我一喊,它就停了。
那团白光停在田埂上,然后慢慢地转过来——大人,我活了五十六年,从来没见过那样的东西。
它转过来的时候,我以为会看到一张脸,但是没有。
就是一片白,什么都没有。
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
就是一张白板。”
秦渊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描述跟铁匠铺张师傅说的如出一辙,也跟洪都府分司的报告中对那个妖物的描述吻合。
他回想了一下报告里的内容——那东西长着一张惨白的、没有五官的脸。
“然后呢?”
“然后我就跑了。”钱老六苦笑了一声,“大人,我可不是什么胆子大的人,我就是个打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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