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沉的赤红。
日轮一寸寸向西陲山峦沉落,暮色逐步笼罩天地,可关外关内金铁交击的铿锵巨响、士卒临死的凄厉惨嚎、嘶吼拼杀的震天动静,自破晓时分绵延至今,没有半分停歇的迹象,反倒愈发狂暴凛冽。
城头驻守的汉军壁垒森严,刀枪映着残光,人人眼底翻涌着悍不畏死的猩红戾气。
连日鏖战之下,沙场之上尸骸堆叠、血流浸土,遍地都是断裂的兵刃、破碎的甲胄与奄奄一息的伤兵,亲眼见过同袍浴血拼杀、见过敌军接连倒毙,汉军心底的怯意早已被滔天血气彻底冲刷殆尽,余下的唯有死守城关的狠劲与越杀越勇的战意。
他们背靠函谷坚城据险而守,占尽地利天时,战局优势牢牢握在手中。
连日对战厮杀下来,伤亡差距悬殊,唐军每折损三名悍勇攻城士卒,汉军才会堪堪倒下一人,悬殊的战损比,成了提振军心最好的良药。
先前几日前还面露畏色、暗自忌惮唐军兵锋的边缘戍卒与底层小队兵长,此刻早已褪去怯懦,握紧手中长戈劲弩,眼神笃定凌厉,只觉城外声势浩大的唐军,也不过是一群徒耗战力、不堪久战的疲兵,根本不足为惧。
岁月流转,黄河河道数次改道迁徙,古今水文地貌更迭变迁,这座曾扼守中原咽喉、号称天下第一雄关的古隘,早已不复昔日巍峨险绝的鼎盛模样。
经年人居屯守,关隘内外逐步建起连片屋舍街巷,已然演化成一座依关而立、格局规整的小型戍边城镇。
只是城中早已不见寻常烟火百姓,早在董卓把控关中布局退路之时,便已下令尽数迁徙。
不止函谷关全域老少民籍,就连周遭弘农郡境内十余万在册百姓,皆被重兵押送,强行迁往关中腹地,充实属地人口、补给粮草辎重,不留半分人力物力于此地。
董卓心意决然,早已打定主意死守关中天险,将这片沃土化作自己最后的根基退路,任凭关外战火燎原,亦要牢牢攥住关中屏障,稳守立身根本。
关外唐军连日强攻猛扑,今日攻势较之昨日愈发凶悍狂暴,梯队轮番冲锋,不惜人力损耗死磕城关,攻城云梯、撞城巨木、飞石器械尽数齐出,不计代价猛攻不退。
可一番血战落幕,换来的只有愈发惨重的伤亡,相较昨日,当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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