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看向那幅地图。
它的右下角在煤油灯的光线中显现出一个他已经看过很多次、但从未注意到的细节。
地图的边缘有一处被裁切过的痕迹,裁切的方式不是直线,而是沿着一条弧线走了一段,然后停住了,像是一幅比它本身更大的地图的一部分,被单独截取下来,等待被重新拼接。
他的手指在那道弧线边缘停了一下,然后他没有去碰它,只是把那一处痕迹牢牢记在心里,像记住一个需要重新拼合的标记。
他直起身来,在灯光下再一次看了那幅地图一眼。
那张地图不是终点,是一扇还未被命名的门扉,像一条长河在流向宽阔水域之前为自己画出的最终收窄处。
等着有人把手指沿着那处痕迹的边缘轻轻按下去,把它还原成它原来该有的样子。
远处隐约传来石阶被踩动的声音,不是有人下来,像是有人在入口处站着,在等他回去。
他转身走向门口,没有再看身后那盏灯。
安岁岁走出那扇门的时候,煤油灯在他身后没有熄灭。
它在墙角的桌面上继续安静地跳动着,他伸手带了一下门,门在他身后没有关严,留下了一道约一指宽的缝隙,灯光从缝隙里漏出来,在地面上画出一道细长的暖色线条,像一根还没有断开的线。
他没有回头,沿着石阶走上去,脚步声在通道里形成一种稳定的反馈,像一段正在被书写的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