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争论渐盛,甚至已有官员高声提出,应即刻更换前线主将,以防周靖川再误大局。
也有人援引旧例,称大军临阵后撤,失关弃地,本就该依法从重,若不加惩处,何以警示天下。
楚霄静静听着,脸色也一点点沉下去。
不是因为周靖川,而是因为他忽然清晰地意识到,朝中的很多人,实在已经太久没有真正见过败仗了。
这些年大夏连战连捷,捷报入京太多,多到许多人已经把战争想得过于轻巧。
他们习惯了在大殿里谈笑疆场,习惯了在案头文牍中分划得失,仿佛边关胜负,不过是几封奏报上的数字变化。
可战场从来不是朝堂。
想到这里,楚霄终于抬起头来。
“都说完了?”
众臣神色一凛,纷纷收声。
楚霄目光缓缓扫过殿中诸人,视线所及,无论跪着的、立着的,皆下意识垂了下眼。
“孤知道诸位愤怒。”
“延水关失守,孤也不痛快。”
“可你们眼里如今只看见一座城,孤看见的,却是整个北线,是之后数月甚至更久的战局,是几十万将士的生死。”
他说着,把战报放在案上,修长手指在纸页上轻轻敲了敲。
“周靖川不是寻常将领。”
“北线战事,孤既然交给了他,便相信他可以为大夏带来胜利。”
“将帅之责,在于取胜,在于为全局谋划,而不是明知不可为,也非要拿兵马性命去拼一个忠义之名。”
殿中有些官员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楚霄却没有停。
“今日丢一座延水关,未必就意味着北线已败。”
“可若为了这座关,把可战之兵尽数填进去,把后续战机一并葬送,那才是真正的败局已定。”
这一番话出口,殿中虽静,却并不服气。
果然,立刻就有人按捺不住,再次出声:“殿下所言固然有理,可国门重关岂同儿戏?若主帅退一步,朝廷便当视作权宜,那往后人人都能借全局之名弃地保身,谁还会死守疆土?”
楚霄看着他,眸色渐冷。
“爱卿口中的死守,是何意?”
他语气平静,却字字带锋,“是明知关城难保,敌军势不可挡,仍要把守军全部压进去,与城俱亡,以示朝廷不曾退让?”
“若是因为一场局部的胜负,朝廷便立刻问罪,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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