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年逾花甲,素来以言辞峻厉著称,平日里就算在朝堂之上,也惯于直言不讳。
此刻他扑通一声跪在玉阶前,叩首之时衣摆重重拂地,连声音都带着刺骨寒意。
“太子殿下!”
他抬起头,眼神锐利得近乎逼人,“周靖川身为北方军区司令,受朝廷重托,统兵数十万,食君之禄,担社稷之责。”
“如今大战方启,敌锋未衰,他竟在城尚可守、兵尚可战之时弃关后撤,此举不但有违将士本分,更动摇天下人心。”
“臣请殿下即刻下旨,将其捉拿问罪,以正国法,以安民愤!”
一句捉拿问罪掷地有声,殿中气氛瞬间又压紧了一层。
他话音未落,军部一名侍郎已随之出列,神情激愤,语气比温敬尧更急。
“温御史所言极是!延水关乃北线锁钥,其后州县绵延,百姓无数。”
“周靖川这一退,等于把大片国土拱手让出,臣请朝廷从严治罪,以儆效尤!”
“臣附议!”
“臣也附议!”
“弃关失地,岂可不问!”
“临阵退守,乱我军心,此风断不可长!”
一声接着一声,迅速连成一片。
原本还在观望的人,眼看大势如此,也都纷纷站出来表态。
很快,殿中已有大半官员跪下,请求严惩周靖川。
连武将班列中,也有不少人脸色凝重。
同为武将,此时也有不少人觉得周靖川丢了他们整个武将行列的脸。
身为一军最高统帅,岂能未至绝境便轻言放弃!
在这样的情势下,就算是平日里与周靖川有些交情的人,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替他说话。
稍有不慎,他们便会被扣上袒护失地之将的帽子。
一片嘈杂之中,林文远也缓步出列。
他是朝中重臣,又是太子心腹,所以他的话分量不低。
见林文远站出来了,不少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去。
林文远先按礼行了一礼,随后才开口,“太子殿下,臣知战场之上瞬息万变,也知将帅临机处置,自有朝堂之外难言之处。”
他说着,略顿了一下,“然而此事关系实在太重。”
“延水关一失,北线震动,边民惊惶,军心亦会浮动。”
“朝廷若对此毫无处置,天下人难免要疑朝廷纵容,视疆土如儿戏。”
“臣以为,朝廷纵然不问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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