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紫禁城之后,承欢开始缠着明珠讲科尔沁的事。每晚睡前她不再闹着要听童话故事了,而是让明珠讲草原上的四季、部落的习俗、骑马射箭的规矩。明珠讲多少她听多少,有时候还掏出那个小本子——是承安教她写字之后她自己攒的——把一些词歪歪扭扭地记下来。
"额娘,'那达慕'怎么写?""额娘,马鞍分几种?""额娘,冬天羊群怎么过夜?"
明珠被她问得有时候答不上来,只好写信回科尔沁问阿爸。巴特尔回信回得比什么都快,厚厚的几页纸写得密密麻麻,里头连哪个月份草长得最好、什么样的马适合什么年纪的人骑都写得清清楚楚。
承安见妹妹如此上心,破天荒从自己满满当当的课表里挤了半天时间出来,带着承欢去了御书房旁边的舆图室,指着墙上那幅巨大的大清疆域图,把科尔沁的位置、周边的部落、通向北方的驿道都给她讲了一遍。
明珠站在舆图室门口,看着兄妹俩一个讲一个听。承安小大人似的拿着尺子点地图上的地名,承欢踮着脚尖伸着脖子看,时不时"哦"一声、"这样啊"、"然后呢"。她忽然觉得这两个孩子像极了他们各自的父亲和母亲——一个沉稳内敛藏着雄心,一个天性自由爱着远方。
那年冬天承欢过四岁生辰的时候,她攥着明珠的手说了一句:"额娘,我长大了想去科尔沁。"
明珠正给她系金锁的红绳,闻言手顿了一下。她低头看着女儿认真的小脸,问她:"为什么想去?"
承欢歪着脑袋想了想:"草原大,跑得开。紫禁城太小了,走两步就到头了。"
明珠把红绳系好打了个结,指腹摩挲着那颗小小的金锁,沉默了一会儿。她想起自己十岁那年从科尔沁启程入京的马车,车窗外后退的草原一寸一寸地缩小,最后消失在视野尽头。那时候她心里没什么牵挂,来就来呗,反正有系统陪着。可如今她的女儿说"想去草原",她心里忽然有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像是一根线兜兜转转绕了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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