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里晃了晃枝桠,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把树影投在窗纸上,温柔地晃动着。屋里炉火烧得正旺,炭火噼啪细响,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挨在一起,像两棵并肩长了许多年的树,根在地下已经分不开了。
第二日一早,莜莜带着顾晏惜去了后山。
北地的山不高,可起伏连绵,积雪盖了大半年,只在阳坡上偶尔露出几片枯黄的草茎。莜莜走在前面,踩着半尺厚的雪,脚印一个一个地踩出来,深而稳。顾晏惜跟在她身后,沿着她的脚印走,省了不少力气。走到半山腰的时候,莜莜在一块略平坦的坡地上停下来。那里立着一块青石墓碑,不高,碑面上的字被风霜磨得有些模糊了,可"莜公讳"三个字还看得清。碑前有一小片空地被扫得干干净净,显然是赵大叔清明时来修整过的,几道香烛燃尽的痕迹还留在雪地上。
莜莜蹲下来,把从驿站带来的香烛插进雪地里,用火石点着了。她看着青烟袅袅升起,融进灰白的天色里,蹲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轻轻的,像是怕吵醒什么人似的。
"爹,我来了。"她伸出手拂了拂墓碑上的落雪,"这些年的事,女儿都查清楚了。害你的人已经伏法了,你不用再担心了。"她顿了一下,偏头看了顾晏惜一眼。他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安静地垂着眼。莜莜转回去,对着墓碑继续说:"我把晏先生带来了。就是当年您托付东西的那个人。他帮了我很多,也等了很久。往后……我们俩一起过日子,您放心。"她说完磕了三个头,站起来,往后退了半步,把位置让给顾晏惜。顾晏惜走上前,也在墓碑前蹲下来。他看着那块被风雪打磨了多年的青石,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手,把碑前被风吹歪的一截残香扶正了,声音低低的,像压了很多年终于能说出口的话:"将军,你托我的事,我办到了。莜莜长大了,长成了很好的人。"
他说完没有多停留,站起来回到莜莜身边。两个人并肩站在雪地里,看着香烛的青烟往天上升去,被山风吹散了。山顶的积雪在日光下泛着细碎的光,远处的群山连绵起伏,一层一层的,望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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