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莜莜心里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她看了那人一眼——瓜皮帽下面是汗津津的额头,手指搓袖口的动作急促而用力。她笑了笑:"这位爷,您娘是哪位?我昨日的确去了慈恩寺上香,跟一位大娘搭过话,不知是不是您娘。您要是不嫌弃,坐下慢慢说?"
齐万山的嘴唇抖了抖,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左右看了看,终于一屁股坐在柜台前的凳子上,压低声音急急地说:"我娘说我那批货的事……姑娘,你到底知道多少?你是哪边的人?"
莜莜没有立刻回答。她不紧不慢地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茶碗,给他倒了碗热水推过去。"齐爷,先喝口水。"她说,语气不疾不徐,"我不属于哪边的人。我只是知道,那批铁料换掉的军械害死了北地戍边的两百多个将士。我爹,就是其中一个。"
齐万山的脸霎时白了。他手里的碗差点没端住,水洒出来在柜面上洇开一小片湿痕。"你爹……你爹是谁?"
"一个北地的斥候。姓莜,您大概不知道他的名字。"莜莜看着他,目光平平静静的,"可他死的时候,马被人送回来了,鞍子上挂着一截断了的弓弦。"
齐万山的嘴唇哆嗦着,手端着碗抖个不停。莜莜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想着顾晏惜说的"软骨头"三个字,果然没说错。她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比方才低了一度:"齐爷,那批铁料的账本,您手里还有没有?"
齐万山猛地抬头看她,眼神里的惊惶多得快要溢出来了。"我……账本不在我这。当年那批货走完之后,萧氏就把账本收回去了,我手里只有一份誊抄的单子……"
"誊抄的单子也行。"莜莜的眼睛亮了一瞬,"在哪?"
齐万山低下头去,手指攥着碗沿攥得泛白。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莜莜以为他要反悔了,他才用极低极低的声音说:"在我城外西郊的庄子里。地窖第三块砖底下,用油布包着。"他抬起头看她,眼里全是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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