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无声地把雪地里最后一点痕迹抹干净。他站了很久,久到靴子底下的雪被体温融化成了一小滩水,才转身离开。
莜莜是被鸟叫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的时候,窗纸已经透进来一种明亮的白光。雪停了,天放晴了,屋檐上积着厚厚的雪,被日光照得晃眼。她坐起来,身上盖着被子,脚上还穿着昨晚那双棉鞋——她什么时候睡着的已经不记得了。她先摸了摸胸口,玉坠还在,攥在手心里温温热热的。然后她下床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往外看。
院子里干干净净。雪地平整得像刚铺的棉絮,没有脚印,没有血痕,什么痕迹都没有。要不是门框边沿有一道极浅的刀痕,她会以为昨晚那一切都只是梦。莜莜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把门关上,转身去洗漱收拾。她今天要做的事很多:搬家、去慈恩寺、找齐万山的老娘。她不能耽误。
辰时刚过,院门就被叩响了。莜莜开门,外面站着两个短工打扮的人,一个是花府的陈管事,另一个面生,手里牵着辆带棚的驴车。陈管事笑眯眯的:"三姑娘让我来接您搬东西,您这儿有什么要带的,尽管搬上车。"
莜莜的行李本来就不多,一个包袱几件衣裳,一包草药,药方册子,再加上昨天新买的袄裙,拢共没多少东西。她把屋里仔细检查了一遍,灶台后面的干柴重新码整齐了,暗格里的砖块也塞得严严实实。虽然她知道不会再回来了,可还是把每样东西都归置回原处,像是要给这间住了几天的屋子一个交代。锁上门的时候,她站在院子里最后环顾了一圈。小院子,老槐树,墙角堆着还没来得及劈完的木柴。她在这里住了五天,可这五天里发生的事情,比她过去七年加起来都多。
莜莜坐上驴车,陈管事赶着车往兴安街去了。车轮碾过积雪的街道,吱呀吱呀地响。她在车上把那件素蓝布袄裙又抻了抻,整理了一下头发。路过街口的时候,她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茶棚底下坐着一个穿灰衣的男人,面前放着碗茶。跟昨天那个,像是同一个人。莜莜放下帘子,什么表情都没露。
药铺比花芷描述的还要好。铺子门脸不大,两开间的门面,门板卸下来之后就敞亮了。柜台是实木的,虽然落了灰可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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