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想赶我走。"她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油灯的光从下面打上来,把她半张脸映得发亮,"我娘的信里写了我爹是怎么死的——他当年查到的东西,跟我爹的死有关,也跟你娘的死有关,对不对?"她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你说查这件事的人死了三个。我爹是第一个。你娘是第二个。你查到的人,是第三个。"
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炉膛里余烬塌陷的声音。顾晏惜看着她,面具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可他的指尖微微蜷了一下,搭在桌沿上,指节泛白。
"你猜的?"他问。
"我猜的。"莜莜没有退,"可你刚才的表情告诉我,我猜对了。"
顾晏惜低下头去。他低头的那一瞬间,像是一直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松了一丝,肩膀的线条微微塌下去,整个人忽然显出一种疲态。莜莜看见他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里的东西变了。
"你跟你爹一样。"他说,声音很轻,"犟。"
莜莜的鼻子忽然酸了一下。她不知道是因为"你跟你爹一样"这句话,还是因为他说话时那个"犟"字末尾微微上扬的、几乎是纵容的尾音。她想起很多年前,北地的雪地里,她学不会那个"莜"字,急得拿树枝在地上乱画,他叹了口气说"你跟你爹一样犟"。那时候她不懂,可现在她忽然明白了——他认识她爹。他一直就认识她爹。那些年他说过的"在路上遇见过"、"你爹是个很厉害的人"、"他让我给你带句话",每一句都是真的。只是他没有告诉她全部。
"晏先生。"莜莜蹲下来,跟他平视,声音有点哑,"我们一起查。你一个人扛了七年了,现在有我了。"
顾晏惜看着她蹲在自己面前的样子,看着她仰起来的、瘦了一圈却依然明亮的、跟七年前一模一样的那张脸。他伸出手,像是想去碰她的头顶,可手指在距离她发丝半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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