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莜莜坐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推开门走进雪里。她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一直走到方才七宿司查封粮铺的那条长街。街面上的雪已经被人来人往踩成了泥泞,可她还是弯下腰仔细地找。在粮铺门前的青砖缝里,她找到了那枚马蹄印。不算深,但轮廓清晰——那匹黑马的左后蹄缺了一小块铁掌,印子比别的马蹄浅一些。
莜莜蹲在那里,伸手碰了碰那个马蹄印的边缘。雪水渗进她指甲缝里,凉得她缩了一下。她忽然笑了。很小的一点弧度,浮在冻得发红的嘴角上,像雪地里冒出来的一丁点绿芽。
缺了半块铁掌。他走的时候那匹马就这样,她问过为什么,他说:"在北地跑山路磕掉的,懒得换。"这么多年了,他居然还在骑这匹马。那个戴面具的人就是晏先生。他认出了她。他一定认出了她。不然那匹马不会偏偏从她身边经过,不会偏偏让她闻到那股松木烟熏味。
莜莜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转身往回走。雪落在她发顶,落在她肩头,落在她来时的脚印里,一点一点地填平。她没有回头。但是她知道,从明天开始,她要去七宿司门口等。
等那个人出来,当面问他一句。北地的雪问他是不是还记得,那棵老槐树问他是不是还记得,那些教她写的字问她是不是还记得——还有她。她站在这里,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问他:"晏先生,你还认得我吗?"
雪越下越大了。长街尽头,一个穿玄色劲装的身影立在暗处的檐角下,面具遮住了他全部的表情。他看着那个穿羊皮袄的姑娘走远,看着她背影消失在雪幕里,半天没有动。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只手攥着缰绳,指节发白。掌心有一点湿。不是雪。他的嘴角动了动,极轻极慢地说了一句话,声音被风卷走了,谁也听不见。
"莜莜。"
莜莜蹲在灶台前生火的时候,还在想那枚马蹄印。
炉膛里的柴有点潮,烟比火先冒出来,呛得她咳了两声。她把干草凑过去吹,火苗终于颤巍巍地窜起来,映得她半边脸暖融融的。屋子太小,一热起来就显得更挤,可她喜欢这种挤。在北地的驿站里,冬天要三个人挤一张炕才睡得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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