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四贝勒府的院子里,看着同一个月亮?
她不知道。
但她愿意相信,他在看。
就像她一样。
四阿哥从江南回来后的第三天,莜莜在御花园里见到了他。
说是“见到”,其实并不准确。她是在给德妃送东西的路上,经过御花园时,远远看见他站在那株腊梅树下。五月的腊梅树已经长出了绿叶,不再是冬天光秃秃的样子,他站在树荫下,穿一件石青色的长衫,手里拿着一本书,像是在等人。
莜莜的脚步慢了下来。她应该走过去请安——她是女官,他是阿哥,见面请安是规矩。但她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步都迈不动。
因为他在看她。隔着半个御花园的距离,他的目光穿过花木和阳光,准确地落在她身上。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她熟悉的东西——思念、温柔,还有一种近乎贪婪的占有。
他在看她,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莜莜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心跳却快得像擂鼓。
“奴婢给四阿哥请安。”她在三步之外停下,行了个标准的万福礼。
“起来吧。”四阿哥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克制后的平静,“东西送完了?”
“还没有,奴婢正要送去永寿宫。”
“那你去吧。”他说,目光却始终没有从她脸上移开。
莜莜应了一声,从他身边走过。擦肩而过的一瞬间,她感觉到他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只是一瞬间的触碰,轻得像一阵风,但她的整个手臂都在发烫。
她没有回头,加快脚步走了。
身后,四阿哥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御花园的月洞门后。他站了很久,久到手里的书被风吹翻了好几页。
“爷,”高无庸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小心翼翼地开口,“该回府了。”
“嗯。”四阿哥应了一声,把书合上,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