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莜莜咬着牙,把他挪到了土炕边上,然后让他慢慢倒下去。
他的后脑勺碰到炕席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闷哼。她连忙把他的头抬起来,垫上那件卷起来的羊皮袄,让他枕着。他的眉头松开了一些,呼吸也平稳了一点。
顾莜莜站在炕边,大口大口地喘气,低头看着躺在炕上的叶限。
雪光从屋顶的破洞里漏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把他苍白的脸照得像一块冷玉。他的头发散落在枕头上,沾着雪、泥土、和已经干透了的血迹,一缕一缕地贴在脸颊两侧。他的嘴唇干裂起皮,有几道深深的口子,渗着血丝。眼睛闭着,睫毛微微颤动着,像是在做梦,又像是在跟什么东西做斗争。
顾莜莜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烫的。
不是普通的发烧,是高烧——至少四十度,可能更高。她把手背贴在他的额头上,那温度烫得她缩了一下手。
她必须立刻给他降温。
她跑出去找雪。屋子外面到处是雪,干净的、没有被血和烟熏过的雪。她用手捧了一大捧,跑回屋里,把雪包在一块布里,做成一个简易的冰袋,敷在叶限的额头上。叶限的身体哆嗦了一下,嘴唇翕动着,发出一声含糊的呢喃。
“冷……”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从很深的井底传上来的回声。
“忍一下。”顾莜莜按住他想要推开冰袋的手,“你在发烧,要把温度降下来。”
她又跑出去捧了一捧雪,包在布里,敷在他的颈侧——那里有大血管,降温最快。然后是他的腋下,他的手腕,他的膝盖窝——所有血管丰富的地方,全部敷上雪包。
叶限的身体在不停地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高烧引起的寒战。他的牙齿在打颤,发出轻微的咯咯声,整个人缩成一团,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攥住了。
顾莜莜把所有的毯子和衣服都盖在他身上,一件一件地叠上去。羊皮袄、换洗的棉袍、甚至她脱下来的外衫——她把能脱的都脱了,只留了一件单薄的中衣。冷风从屋顶的破洞里灌进来,吹在她的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顾不上自己。
她在炕边生了火。屋子角落里有一些碎木头和干草,大概是以前的主人家留下的。她用火折子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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