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头看了一眼车厢,叶限还躺在那件羊皮袄上,呼吸平稳,眉头微皱。
“叶限,”她说,“你听到了吗?我们现在回家。”
车厢里没有回应。
但风停了。
雪还在下,但风停了。
顾莜莜弯了弯嘴角,拉起缰绳。
马车在雪地里缓缓前行,身后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一直延伸到黑暗的深处,延伸到那个躺着尸体的沟壑,延伸到那片被雪覆盖的战场。
她不会回头看那些东西了。
她只看前面。
前面有路,有小城镇,有军医,有药。
有叶限活着回去的可能。
马蹄踩在积雪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那声音在空旷的荒野里传得很远很远,像心跳一样有节奏。
顾莜莜跟着那个节奏,一下一下地数着。
一,二,三,四……
她在数叶限还活着的每一天。
每一个她帮他争取来的、本该不属于他的明天。
车厢里传来一声极轻极低的呢喃。她没有听清说的是什么,但她知道,那是叶限的声音。
活着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