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发紫。他们的姿势各不相同——有的蜷缩着,像是在试图取暖;有的伸展开来,仰面朝天,雪花落在他们的脸上,像一层薄薄的盖布。
顾莜莜的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下来。
不是害怕,不是恐惧,是一种铺天盖地的心酸。这些人,几分钟之前还是一个一个活生生的人,有名字、有家人、有想做的事、有放不下的人。现在他们躺在这里,被雪覆盖,被这个世界遗忘。
她不想让叶限也变成他们中的一员。
她加快了速度,在沟壑里来回奔跑,每看到一个人的轮廓就冲过去扒开雪确认。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不是他,不是他,不是他。每次扒开雪,看到一张陌生的脸,她的心都会先松一口气,然后又被更深的恐惧攥紧。
不是他。但他在哪里?
天快黑了,光线越来越暗,雪还在下,风越来越大。顾莜莜的手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指甲断了两根,指尖在流血,但她感觉不到疼。她跪在雪地里,继续扒,继续找。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微弱,像是风穿过枯草时发出的沙沙声,又像是有人在说什么。她停下来,屏住呼吸,侧耳倾听。风在耳边呼啸,雪打在脸上,她几乎听不到任何别的东西。
那声音又响了一次。
这一次她听清了。不是风声,是人的声音。是一个人在说话,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清,但确实是在说话。说的是什么,她听不出来,但那个音色——那个音色像一把钝刀,狠狠地捅进了她的心脏。
她认识那个声音。
她听过无数次,在青岩山的院子里,在煎药的炭炉旁,在月光下的山道上,在出征前的城门口。每一次她都在心里偷偷录下来,存在记忆里,在睡不着的时候翻出来反复听。
那个声音说:“顾……莜……莜。”
连名带姓,三个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像是每一个字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顾莜莜猛地站起来,循着声音的方向冲过去。她摔倒了两次,膝盖磕在冻硬的土地上,疼得她龇牙咧嘴。但她没有停,爬起来继续跑。
声音来自沟壑最深处,靠近小溪的地方。那里有一棵枯死的老树,树干歪歪斜斜地倒在小溪上面,像一座独木桥。树下的雪比其他地方都厚,堆得高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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