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书的侧脸,想念他转扇子时手指的动作,想念他嘴角那1.2毫米的弧度。
“再快一点。”她对着黑暗中的空气说。
没有人回答她。
风从车壁的缝隙里钻进来,呜呜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哭。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顾莜莜每天都在赶路。天亮出发,天黑休息,中间只在驿站停下来换马、买干粮、打水。她换了一匹马又一匹马,每到一个驿站就把累了的马留下,换一匹新的继续走。驿站的驿卒看到她一个人赶车,年纪又轻,总会多问几句:“小兄弟,你这是去哪儿?边疆在打仗,那边不太平。”她总是笑着回答:“去找我哥,他在那边当兵。”这个身份很好用——一个去找哥哥的少年,可怜又执着,没人会为难她,也没人会觉得可疑。
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了。越往北走,天气越冷,官道越难走。前几天还能遇到商队和赶路的行人,偶尔还能看到几辆同方向的马车。到了第五天,路上几乎看不到人了,只有她一辆马车孤零零地走在旷野里,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树叶。两边的景色也变了——农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荒原,枯草在风里伏倒又立起,像是大地在呼吸。远处的山峦光秃秃的,灰褐色的山体上覆盖着薄薄的雪,像老人的白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