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的‘平静’里这么多年……我甚至……曾经那么讨厌她,讨厌她的画,讨厌她那种不肯低头的样子……”她语无伦次,压抑了许久的愧疚、羞耻和混乱倾泻而出,“我现在明白了,我讨厌的,其实是我自己,是我那个虚假的、被粉饰的、建立在别人痛苦上的世界……我画的那些阴影,其实是我自己……”
莜莜没有打断她,只是安静地听着,等她宣泄的浪潮稍缓,才轻声说:“允珍,血统无法选择,家庭无法选择,甚至年少时被灌输的价值观,有时也难以抗拒。你有罪疚感,这说明你的良知在苏醒,这是好事。但真正的责任,不在于你身上。在于做出那些选择的人。”
“可是……我享受了那些‘好处’……”
“享受不知情的好处,与知情后继续作恶,是两回事。”莜莜的语气变得严肃而清晰,“你现在知道了。你现在站在了真相的这一边。你未来要走的每一步,才是定义你自己的开始。你可以选择沉浸在罪疚里自我惩罚,也可以选择带着这份清醒,去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对的事情。比如,用你的画笔,去描绘真实,哪怕真实充满裂痕;比如,去帮助那些可能正在经历类似痛苦的、更年轻的人;比如,只是简单地,努力成为一个不伤害他人、并勇于面对自己内心阴影的人。”
李允珍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莜莜,仿佛在消化这些话。
“那幅《阴影的房间》,”莜莜继续说,“它之所以有力量,不是因为它‘阴暗’,而是因为它真实。它画出了你当时感受到的、那种被家族期望和虚假完美所吞噬的窒息感。那是一种呐喊,虽然无声。现在,你的画布可以更大了。你可以去画那片阴影之外的东西,画阴影是如何形成的,画光是从哪里透进来的,甚至……画你自己如何从阴影中,一点点挣脱出来,找到自己的轮廓。”
李允珍的呼吸渐渐平稳,眼神中的混乱被一种逐渐清晰的思考所取代。她再次看向那幅《融解与重构》,久久不语。
“老师,”她最终开口,声音依然很轻,但坚定了一些,“我想……继续画画。但我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我的过去……太沉重了。”
“从最小的东西开始。”莜莜说,“一片叶子被雪压弯又弹起的弧度,一杯水里光线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