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都不选。”姜承宪看着她,语气平淡,但眼神深处有一种复杂的情绪,“这些只是选项。你有足够的时间决定。”
莜莜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这个从一开始就身份成谜、立场模糊,却最终与她并肩走到最后的男人。他从未过多追问她的过去,却在她最危险的时刻提供了最关键的保护和助力。
“你怎么办?”她问。
姜承宪扯了扯嘴角,一个很淡的、几乎算不上笑的表情。“我?我的‘项目’也结束了。学校扩建工程因为这场风波无限期暂停,我的设计事务所……正好可以接一些我一直想做、但以前没时间做的项目。比如,设计一些真正为社区服务、或者帮助特定人群的建筑。”他顿了顿,“当然,如果某个新开的艺术工作室需要重新装修,我或许可以打个折。”
他的话里,为“留下”这个选项,留下了清晰的伏笔和邀请。
莜莜低下头,手指拂过文件袋粗糙的表面。阳光渐渐偏移,房间里的光斑移动了一小段距离。
复仇的余烬渐渐冷却。而在余烬之下,似乎有什么极其微弱、却截然不同的东西,正在这片被彻底烧灼过的土地上,艰难地、试探性地,寻求着萌发的可能。
是彻底告别过去,隐入人海?是远走他乡,在陌生的天空下慢慢缝合伤口?还是……就在这片承载了所有痛苦与战斗的土地上,尝试用另一种方式,活下去,甚至……帮助他人活下去?
她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看着那缕阳光,许久,轻声说:
“我需要……一点时间。”
姜承宪点了点头:“当然。时间,我们都有。”
他退后一步,没有催促,也没有更多劝说,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仿佛在等待,又仿佛只是陪伴。
阳光继续缓缓移动,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并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有了短暂的交叠。
余烬未尽,新生未明。
但至少,最漫长、最黑暗的冬季,已经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