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满泥点或刮痕。
车门打开,一个身材敦实的黑人走了下来。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浅蓝色衬衫,袖口卷到了手肘,领口敞着没有系领带。下身是一条深灰色的西裤,裤脚有点短,露出脚踝上那双黑皮鞋的鞋面。
他看起来大约六十岁左右,头发已经花白,稀疏地贴着头皮,脸上刻着几道深浅不一的皱纹,像是一张被反复折叠过的旧地图。
"桑加雷先生。"李安然站起身,伸出手。
桑加雷握住他的手,力道很轻,指尖有些凉。"李先生,迪亚洛跟我说了您的情况。请问您想了解什么?"
李安然将他领到客厅里坐下,示意桑加雷在对面的椅子上落座。"我想了解的是几内亚矿业的过去和现在。你在矿产部待了二十多年,对矿业的了解一定很深。我听说你在矿产部的档案室工作了很长时间,那些文件记录了几内亚矿业发展的全部历程。"
桑加雷微微点了点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摩擦。李安然注意到他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边缘光滑,不像那些常年在户外劳作的人。"那些文件,很多我都看过。从一九五八年独立到现在的矿业合同,大部分都在档案室里放过。有些合同,后来的部长们自己都没看过,可我都记得。"
李安然没有急着接话,只是安静地等着。他知道在这种对话中,急于追问往往会让对方筑起更高的围墙。
"西芒杜的矿权档案,我也看过。"桑加雷的声音变得更低了,像是在自言自语。"从一九九七年力拓拿到勘探许可开始,到二〇〇八年北段被收回,再到淡水河谷接手,每一份文件我都翻过。那些文件里,有很多东西是没有写进公开报告的。"
李安然的眼睑微微动了一下,"您愿意跟我聊聊那些东西吗?"
桑加雷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接过韩小满递来的香烟点着,烟雾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带着几内亚本地烟草那种粗粝的、未经精细加工的辛辣气味。
"力拓在一九九七年拿到西芒杜的勘探许可时,付了一笔钱给当时的总统。那笔钱没有写在合同里,是通过一家注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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