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长长的引烛杆,正悄然无声地,将杆头那簇小小的火焰,探向墙壁石龛里的一盏铜灯。
“嗤”地一声轻响,灯芯被点燃。
一朵温暖、饱满的光晕,在石龛中悄然绽放。那僧人步履安稳,引烛杆微微移动,火焰如有了灵性的蝶,轻盈地跃向相邻的另一盏灯。
又一朵光晕亮起。
“嗤…嗤…嗤…”
细微的点燃声并不急促,带着一种从容。似古老的韵律被唤醒,微光勾勒出殿宇的轮廓。光,便这样一层层、一叠叠地亮了起来。
那些原本在门前施粥的僧人也进来了。他们穿越黑暗,一个接一个地在佛前团坐下——二人听见的诵经声,不是什么老和尚,正是从他们口中传出。
巨大的佛像低垂了眼睑,饱满的脸上神情宁静。光影在佛像庄严的轮廓上流动,似呼吸,即便鎏金面容因战乱剥落,竟丝毫不影响其庄严安宁半分。
殿内再无他声,只有灯花偶尔极轻的噼啪声。从此,汴州与记忆中他的描述,再不一样了。
“回去罢。”
她挣开他的手,脸色如霜。
秦无瑕想再去牵,却是不能。昔日牛皮吹破,她上当受骗,自不愿理他了。
二人离开大殿,原路返回,一前一后,如同真正的主仆。混沌的暮色落下,灯影浮上,天空下起雨来。
起初是细密的雨丝,很快就连成了片,淅淅沥沥,打在河岸边连成片的、残破的瓦当上。世界被笼罩进一片灰蒙蒙的湿冷里,隔着河岸,越发看不清。
墨微辰支伞站在雨中,在甲板上远远瞧着,许久没有动。她缓缓转过身,看向身侧的秦无瑕。
雨水顺着他黑色的帽檐滴落,悄然坠下。他站得很直,像一支战后余下的枪,沉默地承受着这场突如其来的雨,和她同样突如其来的注视。
“秦无瑕,”她开口,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轻,“你当年…为何会不远千里,到墨家堡来?”
秦无瑕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她虽不十分敏感,却一直聪慧。今日汴州一游,不只是失望,恐怕少年时那些小谎言均已被彻底识破,再瞒不住。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起了眼。帽檐下,那双眼睛穿越了时光,相隔十年,又一次看见他当年所面对的窘境。
明明身为一派之主,却隐姓埋名、易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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