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上走一点,就真的可以伸手碰到它们。
猎户座的腰带、天狼星、参宿四、毕宿五、昴星团,甚至更远处那些肉眼并不容易辨认的星点,我都清晰认得。
我知道它们的名字,知道它们此刻在天球上的坐标,知道哪一颗正处于主序星阶段,哪一颗已经接近演化末期,知道它们大概还会燃烧多久,知道它们为什么会在数十亿年前从星云坍缩成今天的样子,该如何通过视向速度和自行去推算轨道、距离与光谱。
我想,我比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人都更熟悉这片夜空。可这一刻,我没有像以前一样,本能的在脑子里列公式,没有下意识地分析光度、质量和演化路径。我只是仰着头,安安静静地看着它们,像很多年前那个还在为买不了英语辅导书发愁、还不知道自己以后会成为天体物理学家、只是躲在阳台偷偷看星星的小女孩。
山风很冷,吹得我脸颊发麻,可胸口却有一种奇异的安宁,我终于允许自己不去“理解”宇宙,不必急着“证明”什么,只是单纯地,欣赏它的美丽。
凌晨两点四十分,我们从南坳出发。
头灯在黑暗里拉出一道一道晃动的白线,像银河被切碎后,零零散散落在雪坡上。风比我想象中更大,也更冷,冲锋衣外层被吹得猎猎作响,呼吸面罩里全是自己急促而沉重的喘息声。每往前迈一步,冰爪都会在硬雪和蓝冰上发出极轻却尖锐的摩擦声,像刀刃刮过玻璃。
这里已经接近八千米以上的“死亡地带”,我不可避免的处于缺氧状态。
心率快得像失控,肺部每一次扩张都像被人拿钝刀刮过,太阳穴一跳一跳地发胀,连指尖都麻得不像自己的。可奇怪的是,我的大脑却前所未有地安静。没有杂音,没有迟疑,没有恐惧。只有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念头——继续攀登。
头顶是纯黑的夜空,黑得像宇宙本身。没有城市的光污染,没有潮湿的海雾,也没有任何遮挡。那些我在地面上通过望远镜、通过探测器、通过模型和方程反复计算过的星星,此刻正悬在地球最高峰之上,以一种近乎残酷的清晰度,冷冷俯视着我们。
我忽然觉得很荒谬。
我花了半辈子研究宇宙,研究中子星、暗物质、并合残骸、引力波,研究那些遥远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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