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庙的门在侵蚀中半敞着,整扇石门斜倚在门框上,留出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张远杰第一个挤进去,火把的光在黑暗中晃了晃,然后稳住了。
没有神像。他以为自己会看到另一尊海神——高举锤子、手抚鱼背,和漂浮岛山顶那座一模一样。但这里没有。神庙中央立着一座方尖碑,高约三丈,四面凿平,棱角分明,碑身是从岛上的岩石中直接开采出来的,通体泛着冷灰色,和周围黑色的石墙形成鲜明的对比。碑身腰线上刻满了文字,围了整整一圈。那些文字的笔画不再是漂浮岛神庙里那种古拙的象形线条,而是更抽象、更规范的楔形压痕。
“这不是维尔梅克人建的。”张远杰走到碑前,把火把举高,楔形文字在火光中投下细密的阴影。没有人能认得。他的手指轻轻划过那些字痕,“后来者来过这里,他们建了这座纪念碑,应该是揭示了历史的真相。”
方尖碑的四面刻着的不是连续的壁画,而是独立的画面,每一面一个主题,像是某种古老的图鉴。第一面刻着巨鱼和人群,鱼的身下是成片的海藻林,人跪在岸边,双手伸向海面,浪花的纹路从碑底一直卷到画面中央。第二面刻着灾难——崩塌的山体、倾覆的船只、旋涡、从海面上升起的蘑菇状云柱,鱼群在翻滚的浪涌中四散,人的身体被压在碎岩下。第三面是迁徙。画面被一条横贯碑面的海流分成上下两部分,上方是鱼群在暖色的水域中游动,下方是人在船上,船队沿着海流的方向排成一行。第四面是圆环——一条大鱼头尾相接,围成一个圆圈,圈内是漂浮岛,岛底有鱼卵,岛上有神庙。
这些画如果不通过文字解读,是带着些抽象和隐喻的。张远杰把火把插在石缝里,对着那四面画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身,从神庙那道半开的门里走了出去。海风重新扑在脸上。头顶的阳光毫无遮拦地洒下来,把整片海湾照得通透明亮。
海水中,维尔梅克成鱼还在进食。它们的背鳍划破浅水,腹侧的红色荧光在白天的强光下看不见了,但那些被它们搅起的浪花还在,一圈一圈地从海藻床的方向往深水区扩散。海藻的芬芳混在风里,带着微微的甜腥。整片海域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薄膜包裹着,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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