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用惯了煤油灯,自然对牛油烛晦暗的光不满,可喀尔喀、准噶尔以及其他部落,并未有此有什么疑问。
甚至还可能因为厅中点得多而觉得分外明亮。
主位之上,蒋德璟带着得体的微笑,举杯邀饮,言辞恳切,尽显天朝上邦的雍容气度。
左手一侧,便是作为半个主人的土默特部众。
真正汹涌的,是右侧席位。
喀尔喀三部使臣,仍旧是巴图、乌力吉、巴雅尔三人,穿着崭新的大明赐服,腰佩御赐的鎏金腰牌,坐得笔直。
他们面前的案几上,除了传统奶食,还特意摆上了几样精致的江南点心,仿佛在无声彰显他们与大明新建立的特殊关系。
对面,准噶尔部的席位截然不同。
为首的卓特尔巴图尔,依旧是传统的蒙古皮袍,粗狂的辫发上缀着沉重的金环,腰间弯刀的宝石刀柄在烛火下熠熠生辉,与周围渐染汉风的服饰格格不入。
他们带来的几名侍卫也个个鹰视狼顾,即便在宴会场合,手也不离刀柄左右。
丝竹暂歇的间隙,卓特尔巴图尔端起银碗,将烈性的奶酒一饮而尽,摸了摸嘴,目光斜睨向喀尔喀席位,嘴角扯出一个毫不掩饰的讥诮弧度。
“巴图台吉,”他的声音不高,但足够让蒙古诸人听得清楚,“听说你们把阿尔泰的太阳、杭爱的脊梁,都换成了明人的银子和...烧火棍?”
太阳是金矿,脊梁是铁矿,烧火棍...便是火器。
他故意这么说,喀尔喀三人脸色顿时一沉。
乌力吉最是性烈,按着案几就要起身,被巴图用眼神死死按住。
巴图深吸一口气,端起面前的青花瓷杯,里面是温热的江南黄酒,他慢慢啜饮一口,才抬眼看向对面,“金银换不来操场的安宁,但火铳可以,总好过某些人,心心念念想着抢别人的太阳和脊梁,最后怕是要被真正的烈日烤焦,被真正的铁脊梁撞碎骨头。”
“你!”卓特尔巴图尔身后一个年轻气盛的侍卫按刀怒目。
卓特尔巴图尔却哈哈大笑,“安宁?跟着汉人就有安宁?巴图,别忘了你祖父是怎么教训那些妄图南下的部落?草原的规矩,从来都是狼吃羊,强者为王!你们现在跪下去舔汉人的靴子,就不怕长生天降下雷霆?”
巴雅尔忍不住冷声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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