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着头走回餐桌边,脚步比去时慢了一些,像在数地砖上的缝。走了一半,她看见阳台上父亲抽烟的背影,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绕到了客厅沙发上坐下来,没有回餐厅。
顾盼梅放下粥碗,对志生和明月使了个眼色,轻轻说:"我去看看她。"
她站起来,脚步放得很轻,走到沙发旁边,在梦瑶身边坐下来。沙发垫子陷下去一点,梦瑶的胳膊肘搁在扶手上撑着下巴,看见顾盼梅过来,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出位置。
顾盼梅没有立刻说话。她侧过身,和梦瑶面对同一个方向坐着,两个人肩并肩,看着茶几上那盆明月刚买回来的兰花。叶子密密地垂下来,在电视柜旁边投了一小片青灰色的影子。
"心里头堵得慌?"顾盼梅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在问一个犯困的小孩要不要睡觉。
梦瑶没转头,下巴还搁在手掌上,过了几秒才点了一下头。
顾盼梅伸手把她卫衣帽子上面沾的一根线头摘掉,动作随意又自然。"我听简总说,你爸在南京这些天,几乎每天给她打电话,问你工作怎么样?累不累?。"
梦瑶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怕你不接他电话,"顾盼梅继续说,声音还是那样不高不低的,"所以打电话给简总,这是爸妈对孩子无可奈何的关心!"
梦瑶的嘴唇抿了一下。她没有接话,但搁在膝盖上的那只手慢慢攥紧了卫衣的布料,又慢慢松开。
顾盼梅看着她,停了一会儿,然后说:"你爸这个人你也知道,虽然在村里有头有脸,但各方面还是不能和你相比,梦瑶,我们在大城市里,接受了新的生活,工作理念,有的事还是要想开点。"
梦瑶终于转过脸来,眼睛里的红又泛上来一点,但没有掉眼泪。"盼梅姐,我不是想不开。我就是想不通,我妈这辈子跟他过了那么多年,苦也吃了,累也受了,最后是一个人孤孤单单走了,我一想起我妈临走时呼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样子,我就说疼,那时候,你知道我爸在哪里了吗,我爸在田月鹅家。"
她的声音很低,低到最后一个字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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