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摆着一碗红糖水,没喝。她在心里算日子,翻来覆去地算,算得头皮发紧。上一次是什么时候?是那场雪。那天晚上戴志远在这儿,他们说起了梦瑶和宋雨生,他烦躁,她要他悠着点,后来……,但最后……
她记得很清楚。他忘了。
事后两个人都没提,像两个合伙犯事的人,心照不宣地把那个疏忽埋进了被窝深处,谁也不去碰它。她以为没事的,医生不是说了吗,这个年纪,想怀都难。她信了,信得踏踏实实的,更何况他们每次都采取了措施,就那一次没有采取措施,难道真的会那么巧?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平坦的小腹,隔着毛衣和秋衣,什么都看不出来。她伸手摸了摸,还是平平的,软软的,和以前没什么两样。但她心里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腊月二十八放假,二十九是赶集的最后一天。田月鹅骑电动车去了镇上,把年货单子上列的东西一样一样买齐了,最后一站是镇东头那家药店。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玻璃门上贴着的“福”字,红彤彤的,映着她发青的脸。门里头飘出一股子中药味,苦得很,苦得她舌尖发涩。
她推门进去,装作不经意地拿了两盒验孕棒,又拿了一盒感冒药搭着,像是怕人看出来。老板娘也是善解人意,问道:“还要不要别的药?”田月鹅摇摇头,她把钱递过去,找回的零钱也没数,揣进口袋就走。
出了门,冷风迎面扑来,她才发现自己后背出了一层薄汗。内衫贴在身上,凉的,像大夏天淋了一场雨,她像做了件见不得人的事,又像偷了别人东西一样,满脸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