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折磨人。
他脱了鞋,和衣躺下,枕头硬邦邦的,是荞麦皮的,动一下就沙沙响。他不敢翻身,怕声音传到东房去,让她知道他还没睡。可他又忍不住想,她是不是也没睡?是不是也正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天花板,想着一些不该想的事?
脑子里忽然冒出她站在门框边的样子。半边身子在门里,半边身子在门外。风吹起她的头发,她看着他的眼神,那种他说不清楚的光。还有她说“家里就一个卫生间”时,尾音微微上扬的调子。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墙那边是东屋。
他伸出手,指尖触到的墙面光滑而冰凉,明月专门重新装修了这几间老屋,是为了忘记过去,还是为了留一丝念想,以明月现在的实力,在中国的任意一个城市,都能买得起一套豪宅。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也许只是想隔着这道墙,确认她还在。三年了,这道墙从来没有像今晚这样薄过,薄得好像他一伸手就能穿过去。
但他没有。他甚至把手缩了回来,塞进被子里,像做错了事的孩子把手藏起来。
不是不敢。是他不知道穿过去以后,要怎么面对她。
东屋里,明月躺在熟悉的的床上,闻着熟悉的味道。
被褥晒过,有阳光的气味,但底下藏着樟脑丸的味道,还有一股淡淡的旧棉絮特有的气息,像小时候外婆的衣柜。她很不习惯,翻来覆去地调整姿势,可枕头太高了,被子太厚了,床太硬了,怎么躺都不对,她记得过年时,带着一双儿女住在就间屋子里,睡得很踏实,没有像今晚一样,难以入眠。
她知道不是床的问题,是她自己的问题。
她不应该留下来的。和前夫独处在老屋里,这算什么事?明天早上起来怎么面对乔玉英?乔玉英那个眼神她太熟悉了——嘴上不说,心里什么都知道。以前她还在意乔玉英怎么看她,现在离了婚,反而不在意了,可她不在意了,乔玉英在意。老太太那些话她不是听不出来,什么“简小姐送的点心真好吃”,什么“依依这孩子嘴甜得很”,说给她听的,句句都是。
可她就是不想走。
他叫“明月”的时候,声音是哑的。她从那个声音里听出了别的东西——不是客套,不是礼貌,是某种被压了很久、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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