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拧开了门。
门无声地开了。
西屋里也很暗,但她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能看清大概的轮廓。床靠东墙放着,被子隆起一个模糊的人形。志生背对着她,侧躺着,面朝墙壁——也就是面朝东屋的方向。
他似乎没有睡着。
因为明月看到他的肩膀微微绷紧了一下,像是听到了门响,在那一瞬间僵住了。
她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也没有退出去。两个人之间隔着三四步的距离,隔着三年多的时光,隔着说不清的恩怨,和一个已经碎了但还没完全碎掉的婚姻。
“志生。”她叫他。
声音不大,但在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她的嗓子也有点哑,不是故意的,是那种紧张到了极点之后自然产生的干涩。
床上的人动了。
他翻过身来,动作很慢,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明月看见他的脸从阴影里露出来,先是额头的轮廓,然后是高挺的鼻梁,然后是下巴上青青的胡茬——他今天刮过胡子,但到了夜里又冒出来一些。
然后她看见了他的眼睛。
志生的眼睛在暗光里显得很亮,像黑夜里的两颗星子。那双眼睛先是茫然,然后是辨认,辨认出门口站着的是明月之后——他的表情僵住了。
是惊喜?不是激动?甚至是紧张,最后都变成了吃惊。
真真切切的、毫无掩饰的吃惊。他愣住了,嘴巴微微张着,眼睛里写满了“怎么是你”和“你怎么来了”的交织。那个表情里似乎没有任何预谋的成分,没有任何期待的成分,就好像他压根没有想过她会出现在这里。
明月的那颗滚烫的心,就在那个眼神里,一寸一寸地冷却下来。
她忽然懂了。
她以为他也在煎熬,以为他也辗转反侧,以为他也和她一样把手贴在墙上、在心里默念着对方的名字。可他不是。他只是在睡觉——也许没睡着,也许也在想她,但他没有在等她。他甚至没有想过她会来。
那道墙,只有她看穿!
那扇门,只有她在推。
她像一团火,烧了一整夜,烧得自己都快化成灰了,跑到他面前才发现,他这里连引火的干柴都没有。不,也许他有,他只是没想过要点。也许他也有温度,但那温度不是为此刻的她而升的。
他就那么看着她,吃惊地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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